《走在清河川的岸邊》(散文)
文/雁濱
走在清河川的岸邊,仿佛走進了一幅流動的時光畫卷。這道位于西安東郊公王嶺藍田猿人遺址以北的河川,因清峪河水流淌而過,得名清河川。河水自清峪深處汩汩涌出,清澈見底,出了清峪口,便稱作清河,這道十多里長的川道也因此擁有了詩意的名字。
站在清峪口,依稀還能看見七十年代的影子。那時這里人山人海,彩旗飄揚,高音喇叭里革命歌曲響徹峪口。藍田、臨潼、渭南三縣群眾匯聚于此,要在這最窄處筑起大壩,修建清峪水庫。如今,取土的土場子還在,架子車拉土的大路已變成進清峪旅游的水泥路,路邊栽有太陽能路燈,指揮部的斷壁殘垣靜靜佇立,北山梁頭半坡的涵洞像一只疲憊的眼睛,凝視著這片未竟的工程。那些戰(zhàn)天斗地的激情,都化作了歷史的沉淀。
清河川北高南低,東邊的峒峪嶺,古稱長壽嶺,藏著不老傳說;西邊的腰祝嶺,又名樓祝嶺,其南坡頭謂之鐘坡,更有動人故事在此流傳。而最讓人動容的,是東川游擊中隊長高讓的故事——他是樓祝人,解放前他帶游擊隊員在北峪石甕浮楊家與國民黨兵激戰(zhàn),血染青山,獻出了年輕的生命。父親被害,母親和三個孩子背井離鄉(xiāng),苦苦度日。這片土地不僅孕育了生命,還見證了紅色革命的英勇事跡。
河水出清峪口,流過黃巖下驟然開闊,像展開的宣紙,開始書寫清河川的篇章。它流經(jīng)黃上頭、沈家河、河西、閆河,穿過高王、薛家河、尚李、楊寨,滋潤著下高、上杜、甘河子,流過上下劉寨、田家、上下翟家,最后經(jīng)過東營、許廟、杜家,在玉山中學東邊投入灞河的懷抱。十多里水路,串聯(lián)起二十余個村落,如同血脈連接著肌體。
九座橋梁橫跨清河,杜家大橋如長虹臥波,蓋玉橋藝術(shù)大方,許廟橋別有特色,翟家、劉寨、沈河大橋美觀厚重。每座橋都是一首詩,記錄著兩岸人家的生活故事。
記得七十年代,夏秋之際清河常發(fā)大水,金黃稻田頃刻間被毀。如今河堤堅固,水患不再。一河兩岸春天的油菜花,夏天的荷花,秋天的玉米,冬天的麥苗,四季在川道里更迭著色彩的盛宴。
岸邊的村莊里,柳絲輕拂,柿子樹掛滿紅燈籠。牛哞、羊咩、雞鳴、犬吠,構(gòu)成鄉(xiāng)村特有的交響。蜻蜓點水,青蛙躍塘,孩童在河里摸魚,婦女在河邊浣衣,老漢蹲在橋頭抽煙,姑娘提著竹籃走過田埂——這哪里是北方,分明是江南美景在關中大地上的再現(xiàn)。
喜洋洋、小太陽幼兒園里童聲清脆,小羊倌趕著羊群上山坡,紅酒莊醇味飄香,翟家陶藝傳承著古老手藝、彩云橋藝術(shù)培訓新亮點。黃龍寨險峻,關頭坡蜿蜒,江流溝幽深,嶺崗子綿延。黑牛嘴山如牛首飲水,堡子、老鴰山傳說感人,王龍渠水冬暖夏涼,父親的宅——那座石頭房,靜靜守望著這片土地。
規(guī)劃清河川旅游,擬謂之"清河川畫卷"農(nóng)文旅融合工程。
借鑒浙江莫干山的"洋家樂"理念,貴州荔波的生態(tài)旅游模式,同時保留關中特色,打造"一軸兩翼三區(qū)"格局:
以清河為軸,建設生態(tài)漫步道、親水平臺、濕地公園;
東翼長壽嶺發(fā)展康養(yǎng)禪修,西翼腰祝嶺開發(fā)生態(tài)觀賞;
北部清峪口打造水庫遺址公園,中部沈家河寬闊段建設水上樂園,南部玉山鎮(zhèn)強化文旅集散功能。
具體策劃:
恢復"清河八景"——清峪煙云、長壽晚鐘、沈河月夜、翟橋殘雪、黃巖疊翠、樓祝紅葉、峒峪稻浪、灞亭別緒;
開發(fā)"清河夜畫"實景演出,講述從藍田猿人到鄉(xiāng)村振興的百萬年故事;
建設關中農(nóng)耕博物館、非遺工坊街、作家創(chuàng)作基地;
開設民宿集群,從高端野舍到農(nóng)家小院,滿足不同需求。
管理運營:
成立統(tǒng)一運營公司,村民以土地、房屋入股;
培訓本地青年為導游、管家;
建立智慧旅游系統(tǒng),一部手機游清河。
走在清河川的岸邊,我忽然明白:鄉(xiāng)村振興不是推倒重來,而是讓古老的土地煥發(fā)新的生機。讓離鄉(xiāng)的游子回來,讓外面的客人留下,讓清河水繼續(xù)講述新的故事。
落日熔金,清河水泛著粼粼波光。這條見證了百萬年人類活動、承載著革命記憶、滋潤著萬畝良田的河水,正等待著在新的時代里,譜寫出更加動人的詩篇。
清河川的美,不僅在山水之間,更在那些深藏在黃土下的故事,在那些流淌在血液里的記憶,在那些孕育在希望中的未來。
編輯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