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張玉梅,醫(yī)生,《文學(xué)與藝術(shù)簽約作家》《新時代詩典》簽約詩人。伊春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伊春市詩詞協(xié)會會員,黑龍江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喜歡格律詩,在龍風(fēng)華東大區(qū)擔(dān)任總院長。
在《伊春市詩詞協(xié)會》《上海華高詩詞》《都市頭條》《海外平臺》《北方雅韻詩社》《雙髻山風(fēng)雅詩社》《黃陂木點詩社》《東方集賢堂》《中國林都紅松詩社》《伊春散曲社》《黑龍江省散曲社》《興安塔詩社》《世界楹聯(lián)中國詩人作家網(wǎng)》等多家平臺發(fā)表作品數(shù)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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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興安嶺,我的黃豆地
作者:張玉梅
今年的秋天,來得比往年早。伊春的興安嶺,從山腳到山頂,層林盡染,紅的像火,黃的像金,空氣里帶著一股松木的清香,還有莊稼熟透的味道。風(fēng)一吹,林子里簌簌作響,就像有人在耳邊低聲說話。
我是個80后,土生土長的伊春人。下崗那年,我還不到三十歲,孩子才上小學(xué)。一個人拉扯著他,供他吃穿,供他上學(xué),那時候我就知道,日子得拼命過??刹还芪以趺锤桑F根子就像興安嶺的老樹根,盤根錯節(jié),拔不掉。
這幾年,我在山里租了幾塊地,學(xué)著種黃豆。種子、化肥、雇人翻地、除草,一年到頭忙得腳打后腦勺??衫咸鞝敳唤o面子,要么旱,要么澇,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有時候我半夜睡不著,就想起我媽說的那句老話——“莊稼人靠天吃飯”,可現(xiàn)在天也不幫我,地也不幫我,錢也不幫我。

今天,我開鐮收黃豆。
清晨的露水還掛在豆莢上,涼涼的,沾在手上,像一層細(xì)霜。鐮刀一落,豆稈齊刷刷倒下,發(fā)出“咔咔”的聲響。我一邊割,一邊心里盤算著——今年豆莢挺飽滿,要是價錢能好點,說不定能賺點??傻鹊绞占Z的車來了,說今年的黃豆價是一塊七一斤,我整個人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一塊七啊,鄉(xiāng)親們!這點錢,刨去種子、化肥、人工,我今年又白干了。我站在地頭,望著那一片被割倒的黃豆,心里像堵著一塊石頭。秋風(fēng)吹過來,帶著山里的涼意,我卻覺得比冬天還冷。
我常想,什么時候我能真正脫貧呢?不是靠親戚幫一把,不是靠臨時的救濟(jì),而是靠自己的雙手,能在這片黑土地上掙到錢。我不求大富大貴,就想讓兒子能安心讀書,不用為學(xué)費發(fā)愁;想讓自己能在冬天來臨前,買上兩噸好煤,不用半夜起來添爐;想讓過年的時候,能給老娘買件新棉襖。
伊春的秋天很美,可對我們莊稼人來說,美不美,得看兜里有沒有錢。我還是希望,明年政府能有個好政策,讓咱農(nóng)民能喘口氣。
夕陽西下,我把最后一捆黃豆裝上了車。回頭看一眼地里,只剩下一地的豆茬。風(fēng)從興安嶺深處吹來,帶著松脂的香味,我卻聞不出半點甜。今年就這樣了,只能盼著明年的好收成。
唉,日子啊,就像這深秋的興安嶺——有金色的希望,也有寒風(fēng)的冷意??晌疫€得干下去,因為我知道,只要還有土地,還有雙手,就有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