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飯暖故人情
李 皓

國慶與中秋的雙節(jié)暖意還未散盡,車輪碾過的山東土地上,那些醇香與溫熱,仍在我的記憶里鮮活。自萊蕪小城出發(fā),北至商河,東抵萊西,終達平度舊店,八天光陰里,一半是文學與酒香的沉醉,一半是親情與鄉(xiāng)愁的縈繞,每一步都踩在心頭最軟的地方。
商河的風里,總飄著今朝酒業(yè)的醇香。這已是我第三次為領取文學獎項而來,今朝酒業(yè)廠區(qū)的人文化布局與碩大酒壇在秋日里的招搖,讓人感到格外親切。穿過陳列著老釀酒器具的釀酒博物館,指尖觸到的是歲月沉淀的匠心;杯中晃蕩的清醇美酒,入口是綿柔,入喉是溫熱,恰好與頒獎現(xiàn)場誦讀的醉美文字相融。獲獎證書捧在胸前,舌尖似乎還留著剛品過的酒香,腦海中瞬間飄過的則是“精神物質(zhì)雙豐收”的意念,那是文字共鳴的震顫,也是煙火人間的實在。那情那景,讓我恨不能在商河多留幾日,把這酒香與墨香一并裝滿行囊。
車輪向東,便撞進了萊西的煙火里。三弟家的廚房和廳堂里,飄著熟悉的飯菜香。一住便是四五天,日日都是舌尖上的故鄉(xiāng)。中秋節(jié)的家宴上,清蒸魚鮮得清亮誘人,紅燒肉燉得酥爛入味;親侄女訂婚的喜宴上,滿桌的膠東特色菜蒸騰著喜氣。而最勾我味蕾的,則是那盤膠東水煎包與爐烤火燒。水煎包皮薄餡多,咬開的瞬間,韭菜與蝦仁的鮮汁在嘴里爆開,是小時候趴在灶臺邊等飯的味道;日莊小火燒外皮酥脆、內(nèi)里松軟,色澤焦黃,像朵朵盛開的花兒般可人。嘴里咀嚼品味著,心里立馬就想起了母親當年在鍋臺旁忙活著烙巧餅的身影。少小離家,半生走南闖北,不知嘗過多少珍饈美味,到頭來最難忘的,還是故鄉(xiāng)飯菜里那縷化不開的熟悉與溫情。
最匆匆,也最沉甸甸的,是平度舊店的半日行。車子停在老家門口時,二弟家的弟媳早已迎在門口,一句“回來了”,便把所有的疏離都沖散了。午餐的桌子不大,卻擠著滿滿的家常:雞蛋拌黃瓜、豬肉燉蕓豆、四喜丸子、炸蠶蛹、煮花生、紅燒黃花魚,都是記憶里的滋味??曜舆€沒放下,腳步已不由自主地走向村后的墓地——爺爺、奶奶、父親、母親的墓碑在松柏下靜靜立著。沒有刻意醞釀情緒,膝蓋一彎跪下,眼淚就砸在了雨后的草地上。我不信鬼神,卻還是帶領兄弟、弟媳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心里翻涌的諸多話語,最終只化作一句:“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您們放心,我們后輩一切都好?!?/span>
返程的路上,萊蕪的方向漸漸清晰,行囊里還裝著弟媳特意給買的萊西日莊火燒,鼻尖似乎仍帶有連日來喝下的酒香。若不是“亓慧新書發(fā)布會及作品研討會”的墨香在召喚,我真想賴在故鄉(xiāng)多住些日子,多聞聞故鄉(xiāng)泥土的氣息,多聽聽親人那暖心的絮語,多與九泉之下的爺爺、奶奶、父親、母親作無語的溝通……
這一路走下來才明白,所謂故鄉(xiāng),從不是地圖上一個模糊的坐標。它是商河酒壇里釀著的歲月,是萊西飯桌上冒著的熱氣,是平度墓碑前淌下的熱淚,是無論走多遠,一回頭就能摸到的溫暖。那些走過的路,見過的人,吃過的飯,最終都成了心底最珍貴的念想——原來最動人的風景,從來都在人情深處。

作者簡介:
李皓,筆名浩泉,在濟南工作、定居的青島平度人。中共黨員,退休黨報新聞工作者。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山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濟南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