摟一縷秋光
推窗時,云已碎成瓷片
指縫漏下的沙
不再攥緊成珍珠
鐘聲在晨霧里蕩開
低配的煙火,高配的霜
原來最奢侈的華服
是披著夕照獨行山水的
那件粗布衣裳
深秋的峽谷忽然塌陷
心上筑起搖搖欲墜的堤
蓄滿西爾維婭的墨水瓶
中年是硯臺里凝滯的藍
筆尖蘸著未落的雨
在空山新月的素箋上
寫一行洇開的靜水深流
?
寒露在窗欞篆刻銘文
誰言秋末只剩殘章
陶淵明的爐火煨著南山
落葉是未寄出的信箋
灰燼里迸出星子
那些被錯認的荒蕪
原是借來的一片羽衣
凍土下的枯枝數(shù)著節(jié)氣
冰層下的溪流校對濤聲
歌德說消逝的只是符號
而深秋的郵差已啟程
這卷終章不錄寒章
所有途經(jīng)的霜雪
終將匯成大地
寫給天空的蔚藍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