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膩的觀察 豐沛的情感 深刻的洞察
——評唐治樂《心中的那一抹秋色》
安徽東至三中 金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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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散文以細膩的筆觸將秋葉飄落這一自然現(xiàn)象升華為生命詩意的舞蹈,通過擬人化的"曼妙舞姿"與"根植土壤"的意象對比,既捕捉了秋的靈動之美,又暗含對生命輪回的哲思。作者以工廠日常為觀察點,將個人感悟與自然變遷巧妙融合,語言兼具古典詩詞的凝練(如"三千粉黛""秋來萬點金")與現(xiàn)代散文的流暢,結尾將秋色轉(zhuǎn)化為心靈永恒的溫暖印記,完成從物象到心境的升華,展現(xiàn)出對平凡事物深刻的審美洞察力。

文章以"秋葉飄落"為核心意象,通過擬人化手法賦予落葉以舞者的姿態(tài)("曼妙、靈動、飄逸"),將自然現(xiàn)象升華為生命詩意的表達。作者對細節(jié)的捕捉極具感染力,如"三片、兩片地飄落""一步、兩步、三步……"的節(jié)奏描寫,既具畫面感,又暗含對生命流逝的哲思。
從偶然發(fā)現(xiàn)落葉到秋色漸逝的觀察,展現(xiàn)了對自然變遷的敏感。以"葉離枝"象征生命中的別離與無奈("美好總是有被打破的時候"),又通過"根植土壤的小草""來年秋月"等意象傳遞堅守與希望,形成"失落—反思—接納"的情感閉環(huán)。結尾將"秋色"抽象為心靈風景("永恒的風景""藏在每個季節(jié)里的愛"),完成從具象到精神的跨越。

文章隱含中國傳統(tǒng)"物哀"美學,對"逝去"的感傷不流于頹廢,而是通過"根植土壤""余溫相伴"等意象,呼應"天人合一"的東方哲學,體現(xiàn)作者對生命循環(huán)的辯證理解。語言風格具有獨特的韻味:如"秋色才是秋的靈魂""三千粉黛"等,融合古典詩詞意境與現(xiàn)代白話的流暢。用"舞姿輕盈"反襯"枝椏的黯然",以"小草的枯黃"對比"大地的深情",強化語言張力。長句鋪陳情感(如對云朵的遐想),短句收束哲思("靈魂也是要遁隱的"),張弛有度。

但是,文章結構略顯松散,部分段落(如對云的聯(lián)想)與主線關聯(lián)性較弱,可更緊密圍繞"秋色"主題剪裁。情感表達稍顯重復,對"葉離枝"的悵惘多次出現(xiàn),若加入具體生活場景(如與人的離別)類比,或能增強層次感。語言偶有雕琢痕跡?:如"唾手可得""侈糜"等詞與整體質(zhì)樸文風稍顯違和,建議更自然化用書面語。
當然,瑕不掩瑜,此文以細膩的觀察和豐沛的情感,將尋常秋景轉(zhuǎn)化為心靈圖景,雖在結構精煉度上有提升空間,但其意象的創(chuàng)造力與情感的真摯性使之成為一篇頗具感染力的散文佳作。

附:
心中的那一抹秋色
唐治樂
載東至縣作家協(xié)會 【作協(xié)文苑】 2025年02月07日 11:01
每天都忙于上班,以至于我喜歡的秋,也無聲無息地走了,我竟都沒有能夠于第一時間里,真而切真地反應過來。 其實,一開始只是某天上班時,我偶爾地看見廠門口那棵并不高大的樹上的葉子,正間或三片、兩片的,輕輕柔柔地,近乎無聲地飄落著。它們每個看上去都像是個身心很投入的舞者,即使沒有熱烈的掌聲,沒有觀眾一浪高過一浪的喝彩,卻還是在從枝頭到地面這方不大的舞臺上,一絲不茍地邁動著輕盈的舞步——一步、兩步、三步……其舞姿曼妙、靈動、飄逸,且一氣呵成,讓路過的我不經(jīng)意間,也隨著那葉兒,步履輕盈地飄飄然起來,以至于一時間竟似乎忘記了周圍一切的存在。
我不知道秋葉的飄落帶著多少蒼涼和寒意,反而覺得將飄落的時刻化作一次舞蹈,秋葉便有了氣質(zhì),飄然而落的舞姿,是那么輕盈,那么從容。
我這個人,平素還有個既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的習慣——在曠野,會偶爾看向頭頂上的天空,目光所及之處,趕巧了會有幾朵白云正看似悠閑地在空中飄飄蕩蕩,好不自在,我貪戀著高遠的風景。我想像著那應該還是昨天的那幾朵云吧,它們肯定是把那片天空當成了自己的家,自己就在自家門前玩耍。而廠門口那棵并不高大的樹,此時本身多少還會有些婆娑的秋意,生命的氣息也尚顯濃郁,但自從那三三兩兩的葉兒索然離去后,樹便黯然神傷,秋便也跟著少了一些靈氣。真不知道那些葉兒離去后又會去向何方?它們又為什么要棄樹、離歲月里的秋而去呢?我想,它們原本肯定希望能繼續(xù)無憂無慮地在樹及秋的枝頭搖曳生姿,滿心歡喜地妝點著秋的世界;它們又是多么希望能安然地在歲月的天空下,吟詠著生命之歌……可是——可是現(xiàn)在這一切卻都恰似那落花流水,美好總是有被打破的時候,我只能去勇敢地接受這樣的風景。
當時,在最開始的那三兩片葉兒飄落之初,我就思忖著,這可能只是極少數(shù)像處于叛逆期的無知無畏的少年,??岚愕叵肴ネ饷娴氖澜?,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誰知,等我稍微有點清醒過來的時候,廠門囗的那些樹上,差不多清一色地徒留下些枝枝椏椏,他們在很短的時間里相繼地離開了。此時,不知道這些枝椏會否懷念那些已經(jīng)遠逝的葉兒,會否常常想起那些曾經(jīng)與葉兒在一起的幸福時光,又是否會憶起那些葉兒曾經(jīng)正茂的風華。雖然,我與葉兒,不像枝椏與葉兒那樣的同氣連枝,但我卻記得那些葉兒曾經(jīng)的郁郁蔥蔥,還有過后的滿目金黃,它們?yōu)槲已b飾了很長時間的風景。
只是不管樹有多么的不情愿,葉兒最終還是走了。它們將何以為家?何處才是它們的歸鄉(xiāng)?我倒是很愿意為葉兒們在心里騰出一隙之地,以資安放它們的靈魂。不知它們是否愿意馳進我的心里?我始終記得自己的心很大很寬敞,這才是應有的情懷,這樣的空間,并非沒有用,我堅信,人的心性,一定是被很多事物感染了才有了品質(zhì),變成本性。

葉兒走了,帶走了些許秋色。在我的心中,我一直以為,沒有秋色的秋,只不過是時光橫陳于人們眼前的自然世界里的一個軀殼;秋色才是秋的靈魂,只有愈來愈豐盈的秋色才會使秋的靈魂不斷地得到升華。但秋還是隨著秋葉的離去,慢慢變得木訥與寡歡,變得黯然無光。靈魂也是要遁隱到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去的,這個時候,最容易讓人覺得失落,甚至給了它差評。
在世人的眼中,秋一遇習習的秋風即飄灑至千里萬里。秋色也不可能是那樣的單薄——單薄到幾乎是那樣的唾手可得。
那棵樹于不期然中已失去了“三千粉黛”,現(xiàn)在我的內(nèi)心迫切地想知道,附近那塊不大的小草坪上的小草怎樣了?那一日下了班,我像一陣疾風一樣,直奔那草坪而去。到了草坪附近,只見小草還在,它們已變得近乎枯黃,但它們卻不忘將根深植在自己腳下這片深情的土地里,將上半身醉臥在大地母親的懷里;亦好像是在秋夜里兒女給年邁的慈母蓋了一床薄被,為了暖和自己,為了溫暖大地,而變黃變干枯。
樹,枝頭終是少了可以讓其牽掛的葉;風,綿柔里不見了茵茵的小草;沒有了樹上的千帆點點,她不再醉心于輕沐萬物。樹少了往日的溫情,風再也難見了曾經(jīng)的溫柔;風甚至狠心地蝕入人的骨髓,逼迫著母親將嬌兒的頭深埋進自己的懷里。樹和著風的嗚咽,在悲鳴。風擊打著人的耳膜,不得已,有人用雙手不時地半握住自己的兩只耳朵。也許這在一些人看來,這都是歲月之殤。但在我心里,從不輕易要求塵世里的秋有半點的奢華和侈糜——比如什么秋高氣爽、秋意盎然、秋來萬點金……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秋色臨走之前為秋所做的道場。 雖然,現(xiàn)在看來樹的枝椏光禿禿的,小草衰微,一些秋花早已失卻了往日的嬌容……但樹和花花草草的根都深植在土壤里,堅守著。就像今歲的秋月已逝,卻照樣會被眾星拱衛(wèi)著,以待來年再度“轉(zhuǎn)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心中的那一抹秋色,倒成了一個人心中永恒的風景。這種期盼和留戀,就像我們心中應該有一個春天意義。一些東西是不舍得它離開的,一抹一抹秋色的疊加,就成了一個人的春秋。
抓住我們的愛吧,時光呵護著我們,把愛藏在每個季節(jié)里,更將一抹秋色鐫刻在腦海里。在冬天,秋色的余溫,總會讓我們感到些許溫暖,那一抹秋色也會默不作聲地伴著我們一路同行。

作 者 簡 介
唐治樂,安徽省東至縣人,東至縣作協(xié)會員,堯舜文學會會員,小草一枚。以文學為夢,部分習作散見于《江山文學網(wǎng)》《東至作協(xié)》《堯鄉(xiāng)文學》《菊鄉(xiāng)文藝》等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