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畢德顯
平陰縣東三里村的畢家素有“一門三秀才”之美譽(父親畢承源、長子畢先俊、次子畢先聲均為晚清秀才),1908年12月21日,畢家宅院在嬰兒洪亮的啼哭聲中誕生了一個男嬰。祖父畢承源 在欣喜中為其取名“德顯”,以寄寓“德行昭顯”的家族期許。未曾想這個浸潤于齊魯文風中的嬰兒畢德顯,日后竟成為中國雷達工程的奠基人、中國科學院院士,被譽為“中國雷達之父”。少年時代的畢德顯,在傳統(tǒng)文化與現(xiàn)代科學的交織滋養(yǎng)中,便已顯露出異于常人的聰慧與堅韌。以下兩則軼事,正是他科學初心與家國情懷的生動詮釋。
一
1914年一個陽光明媚春日,5歲多的畢德顯踩著小板凳,湊在祖父畢承源的書案前,指尖輕輕點著《論語》扉頁上“學而時習之”的字樣,像在觸摸一串神奇的密碼。彼時畢承源已是花甲之年,常披著青布長衫坐在竹椅上,教孫兒畢德合、畢德顯、畢德玉識字。尋常孩童五歲尚在嬉鬧,畢德顯卻能安安靜靜聽上半個時辰。有次祖父教“智”字,拆成“知”與“日”講解:“每日求知,方為智?!彼V鴪A亮的眼睛追問:“那‘電’字呢?天上的雷,是不是也是一種電?”這話讓祖父愣了愣——村里老人們只說雷是龍王發(fā)怒,這孩子卻能把書本上的字和天上的奇觀連在一起,倒有幾分不同尋常。
畢德顯10歲那年,大伯畢先俊的一個朋友來家做客,隨身帶了個巴掌大的“西洋鏡”——收音機。當那小小的盒子里傳出戲曲唱段時,畢德顯好奇的看著桌子上的收音機不肯挪步,非要問清客人“人是怎么鉆進小盒子里說話的”??腿诵χ忉尅安皇侨嗽诤凶永?,是人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過來的”,他便追著客人問了一下午“電波是什么模樣”“怎么還會說話”,直到太陽落山,才被母親拉著去吃飯,臨走時還依依不舍摸了摸收音機,他不明白電波是什么,怎么能讓收音機說話的。
誰也沒想到,那個追問“電波模樣”的少年,日后會成為中國雷達工程專業(yè)的奠基人,讓“電波”成為守護祖國天空的“眼睛”。
二
1923年,十五歲的畢德顯以全縣榜首成績考入泰安萃英中學。這所新式學堂與鄉(xiāng)下的小學截然不同:這里有物理實驗室、化學儀器室,還有教授英文的外籍教師。當畢德顯第一次走進物理課堂,首次觸摸蓄電池時指尖的微麻感,仿佛“打通任督二脈”,徹底點燃了他對科學的熱情,而學校無線電興趣小組,更為他開啟了夢想之門。當時組裝礦石收音機所需的礦石、耳機等零件在泰安極稀缺,畢德顯便每周末步行十余里到城外廢品站“尋寶”,把別人丟棄的銅絲、木板撿回來,一點點拼湊。
調(diào)試過程尤為艱難:線圈匝數(shù)需精確至每一圈,他便用硬紙筒反復(fù)繞拆;礦石接觸點要反復(fù)調(diào)整,才能收到清晰的信號,他常屏息操作數(shù)小時。有一次,為了找到合適的礦石,畢德顯在廢品站找了整整一下午,終于在一堆廢銅爛鐵中發(fā)現(xiàn)了一塊方鉛礦石。他如獲至寶,跑回學校連夜組裝。當耳機里傳來模糊的電波聲時,他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那是1924年的一個冬夜,泰安城里飄著小雪,畢德顯戴著耳機,在物理實驗室里守了一夜,直到清晨收到省城電臺的新聞播報信號,才帶著滿身寒氣疲憊的回到宿舍。他成為了全校第一個成功組裝礦石收音機的學生,此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校園。在萃英中學的三年里,畢德顯不僅掌握了扎實的數(shù)理知識,更樹立了科技報國的理想。他日記中寫的一句話:“無線電波跨越山海,中國科學走向世界?!边@句話既是少年人的豪情壯志,也是他一生踐行的誓言。
結(jié)語:少年志與赤子心
少年畢德顯的這兩則軼事,看似平凡,卻蘊含著深刻的人生啟示。更印證了“少年強則國強”的真理。傳統(tǒng)文化賦予他“格物致知”的智慧,現(xiàn)代科學激發(fā)他“科技報國”的豪情,畢德顯用一生的實踐詮釋了“德行昭顯”的家族期許。今天,當我們仰望雷達織就的“無形天網(wǎng)”時,不應(yīng)忘記那那個在雪夜守候電波的少年。他用夢想與堅守,為中國的科技事業(yè)鋪就了通往未來的道路。畢德顯的少年軼事,不僅是個人成長的記憶,更是一個民族追求科學進步的縮影,激勵著一代又一代中國青年,在知識的海洋中揚帆遠航,在科學的殿堂里勇攀高峰。
搜集整理:畢泗其 (畢先俊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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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泗利 (畢先聲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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