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文隨筆】
紅高粱與諾獎的荒誕劇
文/李含辛
最近一場關(guān)于莫言的鬧劇,讓我想起《紅高粱》里那句臺詞:“這天下,什么鳥事都有?!庇腥伺e著“捍衛(wèi)諾獎尊嚴”的大旗,要求收回莫言的證書和獎金,理由竟是《紅高粱》被改得“面目全非”??煞楫斈甑念C獎詞,瑞典文學(xué)院連《紅高粱》的影子都沒提——他們表彰的是莫言“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筆觸”,是《蛙》里的荒誕、《酒國》的辛辣,以及《豐乳肥臀》中那片土地的血性與悲憫。
這場鬧劇的荒誕之處在于:攻擊者連靶子都打錯了。諾獎評委看中的從來不是某一部作品的“原汁原味”,而是一個作家對人性、歷史和文化的整體敘事。就像沒人會因為畢加索的畫風(fēng)突變,就去質(zhì)疑他當年的諾貝爾和平獎提名(盡管他沒得過)。藝術(shù)的魅力恰恰在于它的流動與再生——莫言將《紅高粱》改編成歌劇,何嘗不是一種新的生命注入?
可笑的是,那些高呼“維護真實性”的人,自己卻活在虛構(gòu)的正義感里。他們以為諾獎是某種神圣的“認證”,殊不知文學(xué)獎的本質(zhì)是爭議與選擇。當年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被批“魔幻過頭”,帕慕克的《雪》被指“政治不正確”,但時間最終證明:偉大的作品從不怕被誤讀,只怕被無知綁架。
這場鬧劇倒像一面鏡子,照出某些人的“知識匱乏癥”。他們用情緒代替思考,用口號代替研究,連莫言獲獎的基本事實都懶得查證。而真正的文學(xué)尊嚴,恰恰需要這種“較真”——不是對著空氣揮拳,而是先翻開一本書,讀透頒獎詞,再開口說話。
《紅高粱》里,爺爺說:“人活一輩子,不就是圖個痛快?”可某些人連痛快都要靠踩別人來獲得。若真關(guān)心諾獎的聲譽,不如先學(xué)會尊重評委的眼光,承認文學(xué)從來不是流水線上的罐頭——它可以是高粱酒,也可以是歌劇,甚至是一面照出愚昧的哈哈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