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織秋聲入懷
干一/甘肅
風攥著北國冰刃奔來
途經(jīng)殘荷時,卻被藕絲纏成了呢喃
掠過三樓陽臺的瞬間
梧桐抖碎的影,與鋼鐵森林的冷光
將風的絮語,裁作斷續(xù)的詩行
記憶里的柿子燈籠在搖晃
撞碎眼前秋的旋轉(zhuǎn)——
她綴著晨露與夕照的百褶裙
抖落銀杏金幣,又從裙擺褶皺里
漏出幾粒去年的雪籽,輕吻我攤開的掌
別只說秋是鎏金的
凌晨四點的枯葉堆,正蜷縮在掃帚旁
像未做完的夢,沾著夜的微涼
也別總說秋是沉郁的
正午的石榴早炸開了膛
把瑪瑙汁液,濺在路人的舊衣裳
風把云朵撕成棉絮
填平城市凹陷的陰影
我伸手去接,指縫卻漏過
街道口的熱流,與白鷺振翅的回響
蘆花便在池塘邊,跟著翅尖的韻律輕晃
穿駝色大衣的女人,十七分鐘里
讓楓樹的火焰,攀上睫毛的霜
辦公樓鏡面映著五張倦容
皺紋里的黃土,正被風卷著
與窗外紫薇的粉紫,撞出溫柔的聲響
風又送來古籍的糨糊香
混著藥渣的苦、肉桂的甜
在十字路口擰成漩渦,裹著我望向遠方——
秋的赤腳正踩過稻田
稻茬泛著青銅光,她拾起谷穗時
露珠里的銀河,便漫過我的心房
暮色將城市泡成涼透的普洱
某個窗口,肖邦的《雨滴》漫出
風踩著琴鍵的節(jié)奏,秋的舞步便輕揚
從我的太陽穴,滑向跳動的胸腔
那里藏著她寫下的謎:
所謂悲喜,原是心與秋共舞時
不慎碰響的,歲月的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