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卷壘成懸崖 文字
在指縫間風化成沙
一道推不開的明天
一扇漏不進光的過往
說晚安的人 在屏幕上
綻放成煙花絢爛
而我 是煙花背面
永不落幕的空曠
總有那么多聲音烘暖我的名字
只有一個音節(jié) 能讓胸腔
發(fā)出沉悶的、求救般的
巨大回響
我們不相見
只相互折射
在各自的軌道漂浮
卻以引力相認
像兩粒注定遙望的星辰
沿著永恒平行的軌跡
測量——
比一生更漫長的溫柔
與寂靜蒼茫
秋雨，下了整整一夜
要落下多少鋒利針腳
才能彌合人間
所有懸而未決的判決：
讓不肯墜落的葉落定
讓無法抵達的塵安眠
眼中寒，漸次沉淀
成一方研磨夜色的硯
其實，落葉上寫詩的心
與清掃落葉的心
是同一塊泥土
拓印的兩種宿命
一個，在紙上墾荒
一個，在街頭跋涉
當風穿過虛掩的窗
兩片曠野便用寂靜
交換彼此的形狀
今 夜
夜色漸次融化
往事展開柔軟的羽翼
飛入無人之境
驀然驚起，回望
這擲石成漪的人間
每一粒石子都漾開一圈追問
此刻微微蕩漾著的湖面
從未學會受傷
該開落的都已開落
醒著的依然醒著
像寒枝等待飛鳥的誤入
像初雪等待未蓋印章的黎明
像一處坐標 始終
在等待它的拓荒
有 光
蟋蟀，把漸薄的秋夜
彈成一根空弦
仍未飲盡
這鐵色沁骨的涼
如眸中不散的寒霧
與鬢間雪線的余音
在此合攏
遠處工地，把月亮扔進熔爐
將人世悲喜鍛打、淬煉。直到
壓成一痕蟬翼的弧線
或某場雪——
紛紛揚揚覆蓋
所有寄往深淵的郵編
與枝頭低垂的、尚未被簽收的
晨光
窗，默許一道光的楔入
任寂靜光合
在鐵銹中長出
淡綠的根須
作者簡介：晏杰芳，湖南岳陽人，岳陽作家協(xié)會會員。參加2025首屆毛澤東文學院岳陽作家改稿班，作品散見《奔流》《鴨綠江》《中國詩人》《文學少年》《湖南工人報》《岳陽日報》《綏化日報》《新渝報》《岳陽晚報》《婁底日報》《珠海特區(qū)報》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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