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說二則
文/鄧衛(wèi)(萬紫千紅/一首老歌)
(一)福報
又是趕場日,羅老漢也早早擺好了攤子等待買主。老羅身體不太好,和老伴都長年有病。膝下又無兒無女,生活來源全靠那幾畝薄田,于是每逢集日總要賣點蔬菜貼補家用。
早上六點多集市已經(jīng)開始熱鬧起來。天氣寒冷,呵氣成霜,老羅頭有點神情恍惚,搓了搓有些凍僵的雙手,拿出老伴烙的燒餅剛啃了一口,突然腳下碰到了一個東西,咦!一個長方形棕黃色的真皮錢夾。見四下沒人注意,他偷偷的打開一看,里面竟有兩千元錢,身份證,一沓名片和一張折疊的工程款欠條。
“哇!這身份證不是大凱嗎?”

大凱是誰?周興凱——一個身高馬大留平頭的中年壯漢。市場管理員,集日管事收費的。剛剛他領個瘦子收費經(jīng)過,錢夾肯定是他??小心掉的!這個人年輕時侯愛打架斗毆黑社會,曾經(jīng)三進公,十里八鄉(xiāng)都懼他三分?,F(xiàn)在歲數(shù)大了,在社會主義正能量的感召下,也算是改邪歸正棄惡揚善。
羅老漢立馬掏出了老年手機,按照名片上周興凱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拔?,你是大凱嗎?我是賣菜的老羅頭,剛剛撿到你的錢包快點過來拿吧!”
“好哇!”正為丟失錢包著急的大凱,一路小跑著與羅老漢見了面……
“清點一下吧,就這些東西,咱老羅頭再窮也不能拿人家一分錢?!闭f著話老羅頭把錢夾遞給了大凱。
“對,很好!沒什么點的,就兩千元錢身份證還有張欠條。謝謝你老羅頭。”
“不用謝,不用謝,應該的。咱老羅頭不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
周興凱道:“主要是這張工程款欠條,三十六萬八千元吶!找不到可就麻煩啦!我可真的好好感謝你老羅頭。那是咱們農(nóng)民兄弟的血汗錢吶!天冷了,建筑工地頭年也干不了幾天了,他們老婆孩子還等著回家團圓呢。等散了集,下午我要到我表弟的律師事務所去,幫民工兄弟們早日拿到這筆錢。知道你老羅頭心眼挺好,平常你們給我一把菜一兜水果的,我也不能收,大家伙都不容易。你家庭條件也不好,這個我是知道的。正好打掃衛(wèi)生的還缺人手,集市我承包的我就說了算。你上午趕集賣菜,下午就幫忙收拾打掃集市上的衛(wèi)生吧,一次八十元,一個月六天,雖然掙的不多,但一年下來也可以多掙五千多元吶!”

“哎,哎,謝謝大凱!我一定好好干?!崩狭_頭受寵若驚,這可真是天上掉下的好差使。
“記著”,大凱又說道,“你盡管行善,福報就在來時的路上?!?/p>
“對呀,對呀,多作善事,好人才會有福報。你也會有福報的!”
老羅頭興高采烈地說著,眼里早已噙滿了淚花。
(二)愛上叫萍的女孩
超市剛開業(yè),我便暗戀上一個收銀女孩。白白凈凈的,雙眼皮大眼睛臉上總掛著笑。一張娃娃臉配上曼妙的身材,這讓單身多年的我總是心潮澎湃。
這家超市就在我家門口。為了見她,我每天都瞅準時機去購買商品,也順便搭訕幾句,久而久之我們便成了熟人??缮竽懶〉奈覅s不知該怎樣向她表白。得知她非常愛好文學喜歡詩詞,我決定把我寫過的詩集送給她欣賞。
大作送過去了,內(nèi)心卻忐忑不安。我決定等過兩天風平浪靜再去超市。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我猶猶豫豫還是趁人少時前去一探究竟了。剛走進門,就看見上班不太忙的她滿臉堆笑,老遠向我伸出了大拇指?!凹炎鳌钡玫搅苏J可,找到了共同話題,于是乎我們便約會吃飯了。
得知她叫萍,我便吟詩道:“古有愛蓮不愛萍,我獨為萍一世情。紅塵自有癡情者,萍水相伴到永恒?!彼瞪档男χ缓笳f了句好詩。
哪怕看見超市里的西瓜,我也不忘吟詩一首巜種瓜樂》:“種瓜南山上,瓜葉兩相映。愿君勤采摘,此物最懂情。一車銷市南,二車送北京。三車亦發(fā)完,四車賣到冬?!逼脊笮χ?,然后我們瘋狂相擁……
冬去春來氣侯轉(zhuǎn)暖,谷雨過后,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于是乎我又給她寫詩一首《谷雨吟》:“好雨隨春至,東君報早耕。山巒禾青綠,陌野柳黃絨。暖氣亭臺滿,微風大地隆。時節(jié)無更改,春燕步匆匆。”
日子過的很快,花前月下商場海邊都留下我們美好的回憶。我們頻頻約會,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而我儼然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們真心相愛著,相互熱吻,彼此信任,山盟海誓……
然而夜長總會夢多,終于有一天我聽到了不好的消息。一周多不見萍來上班,電話又聯(lián)系不上,我?食難安,慌慌然如熱鍋上的螞蟻。
一天她突然約見我說:“分手吧偉哥,我們分手吧!”
我說:“咱們相處的不是很好嗎?有什么問題嗎?”
她說:“不是咱們感情不好,是沒錢不好。咱們都是低收入,買不來樓房跑車,寫詩作詞又不能頂飯吃。我爸媽當年也是不顧貧窮瘋狂相愛。貧賤夫妻百是哀。我爸爸后來得了重病因無錢醫(yī)治而英年早逝。我媽媽是不會同意咱們結合的。”
前兩天媽媽的同事給我介紹了個富家公子,英俊瀟灑,家里經(jīng)營著兩個工廠。我也是再三考慮,也不想惹我媽媽生氣。
聞聽此言,我懵住了,羞愧萬分但又無耐的接受了現(xiàn)實。
是啊,在這個金錢至上的時代,沒錢等于零。痛定思痛,在沒有萍的日子里,我學習了中醫(yī)康復理療,并開辦了屬于自己的理療館。物美價廉,所以每天來推拿按摩中藥外敷作理療的客人特別多,經(jīng)濟收λ也自然不錯。
時間過的好快,眨眼又過去了兩年多。
一天,我突然又接到萍的電話。“偉哥你還好嗎”?得知我依舊單身,她小聲的說:“我被騙了,我跟那個公子哥只相處了幾個月,他就兇相畢露,不僅到處花天酒地,還經(jīng)常辱罵我。我們早就一刀兩斷啦!我跟我媽媽都很后悔。我現(xiàn)在才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人重情重義的活著,才能天長才能地久。偉哥咱們還能繼續(xù)嗎?”
聽罷,我沉思了許久才開口道:“萍啊,跟我回老家吧,離開這里。老家有我夢中的老屋,有我熟悉的一草一木,有我兒時的夢想,有我割舍不了的情懷?!?/p>
疫情過后,萍跟我回到了乳山市,我們共同經(jīng)營著理療館。并且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心不外馳,在我們恩愛的日子里,不僅有風花雪月,更有詩和遠方。
作者簡介:
鄧衛(wèi),山東省威海市人,網(wǎng)名 萬紫千紅(昵稱:一首老歌),中醫(yī)康復理療師,文學愛好者,龍愛好詩歌散文小說?!缎氯A文學社》副社長、駐社會員,豫慈安詩詞社、風采中華詩詞社會員。作品發(fā)表于多家紙刊及網(wǎng)絡文學平臺。主張以文會友,倡導正能量。一首老歌與諸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