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樓悟超然
——讀宋俊忠《超然樓賦》有感
付朝蘭
歷史上的超然樓，距今已有700多年的歷史。今天讀了侯環(huán)、侯林的《審美濟南》，我才敢下筆寫寫位于濟南明湖之畔的超然樓，原是濟南城的一抹古韻，它在濟南頭條主編宋俊忠主席的《超然樓賦》里，成了叩擊人心的磬聲鐘鳴。
這篇《超然樓賦》我早已耳熟能詳，它的文創(chuàng)產品也早已在超然杯、超然壺、水杯，筆記本上走進欣賞者的心中，在這些獨具濟南文化內涵的文創(chuàng)產品上，用手機輕輕掃一下二維碼，便可欣賞到美輪美奐的音畫視頻，陶醉在超然天外的美妙意境之中。我起初賞讀此賦，不敢妄加評論。因它的文字間淌著明湖的波光、樓檐的月色，春桃夏荷、秋雁冬雪仿佛都在眼前。一遍，兩遍，十遍，二十遍……甚至再多，方才品出了“超然”二字，不是樓的名字，而是藏在歲月沉浮里的人生哲理。超然樓可以說是從元代李泂始建的滄桑，到新紀復建的勃發(fā)，從己亥夜燈的繁華，到甲辰登樓的澄明，這樓早已超越了“觀景場所”的意義，成為世人悟道修省的鏡子。當“人生逆順無常，當守超然之道”的感慨落筆與讀者見面，猶如一粒石子投進海洋。
時間到了己亥年，超然樓又添了新的光彩。文旅大興之時，燈光燦燦如星子落于樓檐，金碧熒熒似月華裹住朱欄。游客接踵而至，夜賞明湖秀色，看彩光照亮碧天，聽樂曲隨和風飄逸，連湖里的荷與魚都似在歡騰。這般繁華盛景，若是尋常樓閣，或許早已在喧囂中失了本真，可超然樓偏不——它在人聲鼎沸里依舊立得穩(wěn)，在燈火璀璨中依舊守得住靜。這便是“超然”的第二層深意：處繁華而不迷，歷喧囂而神定。就像世間許多人，總在喧囂中忘了方向，在追捧中失了初心，而超然樓卻以它的存在提醒我們：繁華是風景，不是歸宿；熱鬧是點綴，不是本心。唯有在喧囂中守住一份澄明，才能不被外物牽著走。
真正讓“超然”二字落地生根的，是作者甲辰孟春攜家登樓的那段感悟。彼時天清氣朗，宮燈搖曳，鞭炮遠鳴，作者與孩兒極目遠眺，只覺胸懷廣闊得能容下天穹。正是這開闊的景致，引發(fā)出最樸素也最深刻的人生思考：“人生逆順無常，當守超然之道，順不驕縱，逆勿頹傾?！边@句話如驚雷破云，點透了超然的核心——它從不是消極避世的“躺平”，而是積極入世的“清醒”。順境時不驕縱，是知道“花無百日紅”，再順遂的路也藏著暗礁；逆境時不頹傾，是明白“柳暗花明又一村”，再難走的坎也會有轉機。就像塞翁失馬的故事，福禍本就相依，若能以“超然”之心看待，便不會在福中忘形，也不會在禍中沉淪。
作者登樓時“心若湖明，耳聆泉聲”，這八個字更是寫盡了“超然”的修行之法。心要像明湖一樣澄澈，才能看清事物的本質，不被表象迷惑；耳要能聽見泉聲的清越，才能在紛擾中捕捉到寧靜，不被噪音裹挾。如今我們身處的時代，比任何時候都熱鬧——手機里的信息轟炸，生活中的瑣事纏繞，工作中的壓力堆疊，常常讓人覺得心亂如麻，像被塞進了擁擠的胡同，找不到出口。可若是能學超然樓那樣，把心放得像明湖一樣寬，把耳朵調得能聽見“泉聲”，便能在“寵辱皆忘”中笑看枯榮。就像孩子看待世界，不會被功利牽絆，不會被得失困擾，眼里只有藍天、白云、飛鳥，那份純粹，其實就是最本真的“超然”。
賦的結尾，作者感嘆“超然之樓，非獨觀景之所在，實乃悟道之修省”，這句話堪稱點睛之筆。它道破了超然樓的靈魂——樓是載體，道是內核。處繁華而神定，歷風雨而和寧，這不僅是樓的品格，更該是人的追求。老年人讀此，或許會想起自己一生的起起落落，明白那些曾經以為跨不過的坎，如今看來不過是過眼云煙，“超然”便是放下執(zhí)念的豁達；中年人讀此，或許會在家庭與工作的壓力中找到喘息的出口，懂得“順不驕縱，逆勿頹傾”的平衡，“超然”便是不被焦慮裹挾的清醒；年輕人讀此，或許會在對未來的迷茫中找到方向，學會在喧囂中守住本心，“超然”便是不隨波逐流的堅定。不同年齡段的人，都能在這“超然之道”里，找到屬于自己的答案。
我常想，為何人們總愛登樓？或許是因為高度能帶來視野的開闊，而視野的開闊，總能喚醒心靈的覺醒。就像作者登超然樓，見天地之大，便知個人的順逆不過是滄海一粟；聽泉聲湖韻，便覺世間的煩惱都可隨風而散。這種覺醒，不是逃離現(xiàn)實，而是以更從容的姿態(tài)面對現(xiàn)實——就像黃河的浪濤，不會因礁石而停步，卻會繞開礁石繼續(xù)向前；就像明湖的荷花，不會因風雨而凋零，卻會在雨后開得更艷。“超然”從來不是“無所謂”，而是“有所為，有所不為”：為該為之事，不驕不躁；不為不該為之念，不憂不擾。
當關閉《超然樓賦》鏈接時，仿佛自己也站在了超然樓的飛檐下，望著大明湖的波光粼粼，聽著遠處的泉聲潺潺。忽然明白，“超然”不是遙不可及的高境，而是藏在日常里的小智慧：是順境時不沾沾自喜，記得給別人留一份余地；是逆境時不怨天尤人，學著給自己留一點希望；是熱鬧時不迷失自我，守著內心的一份清醒；是孤獨時不妄自菲薄，尋著生活的一點詩意。就像超然樓，歷經千年風雨，卻依舊立得挺拔，不是因為它堅固無比，而是因為它懂得“和寧”的道理——與風雨和解，與歲月同行。
愿我們都能做“超然”的人，不必時時登樓，卻能處處悟“道”：心若明湖，便不懼世事紛擾；耳聆泉聲，便不忘初心本真。如此，方能在人生的起起落落中，笑看枯榮，寵辱皆忘——這便是《超然樓賦》留給我們最珍貴的禮物，也是“超然”二字最動人的意義。
付朝蘭，山東省濟南市人，筆名大海。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山東省寫作學會會員，濟南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品入編《大家風范文庫，拾貝集》《中國少兒沙畫》《詩意人生》《鄉(xiāng)情鄉(xiāng)韻》?？l(fā)在《山東廣播電視報》《山東教育報》《濟南時報》等。并有多篇作品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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