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樹被砍以后 田彬
我們那條街上,種著七零八落的的白楊。樹種不優(yōu)秀,風一刮“嘩啦啦”響,人們都不待見。
前些日子,市政將一排樹砍了。昨日還是濃蔭匝地,今晨便只剩下一片觸目驚心的空曠。陽光赤裸裸地砸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暈。街道忽然變得陌生而暴烈,像一首聽慣的曲子,陡然缺了一個聲部,只剩下干癟刺耳的寂寞。
我這才懷念起那些樹來。春日里它們綻出嫩綠,像薄薄的翡翠;夏日里它們撐開了濃蔭,清涼如水;還懷念起秋日里,腳下枯葉碎裂時那聲聲脆響。它們的存在,已成了衡量四季的標尺,它們用生命的榮枯,為人們標注著光陰的流逝。
人總是如此,對于身旁那些沉默的、恒常的存在,都習以為常,甚至于忽略。非要等到一朝失去,眼前豁開一片空白,心里才猛地一沉,才感覺到了那些東西的重量。那重量,不全是悲傷,更多的是一種驚醒:原來那些最不被在意的、最堅實的陪伴,才是生活最底層的,最溫潤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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