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陽(yáng)》
文/雁濱
日歷翻過霜降的印記
九月初九,茱萸在古典里黃著
中巴車駛過六十里秋色
滿載童謠的車廂里
蒲公英的絨毛輕輕飄浮
沈衛(wèi)俠的哨聲穿過晨霧
孩子們頭頂跳躍的獅頭帽
踏碎草葉上銀亮的時(shí)辰
養(yǎng)老院白墻靜立如展開的宣紙
等待稚嫩筆觸落下第一筆濃墨
仇小星與王菲站在門廊光影間
她們手中的花名冊(cè)窸窣作響
像候鳥臨行前整理羽翼
一百四十雙蒼老的手掌
在揮手間綻成秋菊
當(dāng)音樂從風(fēng)琴腹部升起
漂亮的幼師展開歌喉
童謠便順著皺紋游走
在老年斑棲息的位置
找到去年丟失的月光
此刻聘書紅綢般展開
鎏金字體映亮檐角
沈衛(wèi)俠接過的不是紙頁(yè)
是三年晨昏的契約——
要將夕照熬成清晨的蜜
最沉甸甸的錦旗卷起時(shí)
絲綢褶皺里藏滿私語
三歲孩童遞給百歲老人的菊花茶
在瓷杯里重新遇見春天
這是無需典籍的重陽(yáng)
當(dāng)童謠與壽紋在夕照中相認(rèn)
所有奔赴都成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