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施摔碗酒
文∣吳瑞賢
來到恩施女兒城，方知酒也可以成為一種解藥，喝酒完全可以治愈自己，什么抑郁癥，焦慮癥，完全可以拋到九霄云外，扔進萬丈深谷，摔得粉身碎骨。怎么回事？
恩施風(fēng)景秀麗，來到這桃源勝境，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寧靜與幽美，還能領(lǐng)略土家族獨特風(fēng)情。恩施的女兒城是必去之地，在這座相親相愛的浪漫之城可以品嘗當(dāng)?shù)貏e具特色的酸辣牛肉、麻辣排骨等土菜，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喝一回摔碗酒，親自體驗之后，便會覺得回味無窮。
巴人堂是傳說中的摔碗酒起源地，位于恩施土家女兒城門口。這里的氣氛非常熱烈，呼應(yīng)著土家族主人的熱情好客與豪邁豪爽。這里有大紅燈籠和高掛的竹桌椅，還有土家族和苗族的風(fēng)情歌舞表演。
摔碗酒是恩施土家族的一種古老習(xí)俗，在土家族文化中有著獨特的象征意義。
喝完酒后將碗摔碎，象征著歲歲平安。歲歲諧音碎碎，其意取碗摔碎了是件好事，可保佑年年平安，吉祥如意。
它是一種紀念英雄的方式，先莫嘆土家漢子為酒發(fā)狂，這里還有一個神奇的傳說，據(jù)說喝摔碗酒是為了懷念土家族的英雄祖先巴蔓子將軍。巴蔓子為古巴國忠洲人，東周末期的巴國將軍。約公元前四世紀，巴國朐忍（今萬州一帶）發(fā)生內(nèi)亂，時巴國國力衰弱，國君受到叛亂勢力脅迫，百姓多被殘害。巴國將軍蔓子遂以許諾酬謝楚國三城為代價，借楚兵平息內(nèi)亂。事成之后，楚國使臣前來索城，蔓子認為國家不可分裂，身為人臣不能私自割城，割讓國土是為不忠，但不履行承諾則為無信，蔓子遂告曰：“將吾頭往謝之，城不可得也?！庇谑前蝿ψ载?，以授楚使。巴蔓子割頭之前干酒摔碗，以自己的頭顱換得城池留住，忠信兩全的傳奇故事，至今仍在巴楚大地上傳頌，恩施女兒城的巴人堂等處，喝摔碗酒，是為了紀念這位智勇雙全、忠信兼?zhèn)涞陌吐訉④姟?/p>
它更是一種表達豪氣、友情和決絕篤誠的方式。在恩施地區(qū)，摔碗酒被稱為“biang當(dāng)酒”，朋友們在一起飲酒時，通過摔碗來加深友誼和表達情義?！鞍取钡囊宦曀轫?，似驚雷破空，頃刻之間熱血沸騰，豈不快哉！是誰當(dāng)有我輩如此壯志凌云、視死如歸、渾身碎骨渾不怕、壯士一去不復(fù)返之風(fēng)骨，我本楚狂人，詩酒兩不誤，把酒酹蒼天，蒼天鑒我一片冰心摔陶碗，破玉壺，義無反顧，義薄云天。
摔碗酒的歷史悠久，為什么要喝摔碗酒，喝酒怎么會有這種喝法，恩施人怎么會有這種奇特的風(fēng)俗習(xí)慣，眾說紛紜。有的說是來自土家族兄弟倆喝酒泯恩怨，摔碗表示盡釋前嫌的故事；有的說在古代土家兒女上戰(zhàn)場前的一種壯行酒；也有的說，是源于人們在祭神靈祖宗時，為求歲月無恙世道太平而摔碗； 還有的說，是源于恩施人對英雄的敬仰，喝酒摔碗以表達內(nèi)心的敬重。
清江之畔，女兒城內(nèi)，喝酒的吆喝聲，摔碗的碎裂聲，此起彼伏，回蕩在恩施的青山綠水之間。美麗聰明的土家族女子，唱起了勸酒歌，勸客人喝酒，酒喝了一碗又一碗，碗摔了一只又一只，歌不斷，酒不停，主賓把酒言歡，喜氣洋洋，不亦樂乎。特別精彩出彩與出盡風(fēng)頭的是“高山流水式”勸酒，三節(jié)竹筒連在一起，幾位靈動的女子合作，配合默契，居高臨下，細水長流，她們唱著喜慶的祝福的歌，在一端不停地倒酒，客人在另一端不停地喝酒，不把一大碗美酒喝光決不停息，不醉不罷手?！昂攘诉@碗酒，要啥啥都有”，大碗地喝酒，大塊地吃肉，喝它一個碗底朝天?？諝庵袕浡鴿庥舻木葡悖吙M繞著真誠的鄉(xiāng)音，祝福歲月靜好，友誼長存。
“上下五千年，天高皇帝遠，豪情萬丈摔一碗”，摔它一個心與天地一樣寬廣。不摔不痛快，不摔不喜慶，豪邁地砸碗，喝一碗摔一碗，把生活的煩惱，莫名的憂傷，無端的抑郁與焦慮，內(nèi)心的陰暗與陰影，小雞肚腸的勾心斗角，見不得陽光的自私與猥瑣，人心的冷漠與隔閡，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和這酒碗一起全摔碎了吧，徹底清空自己，輕裝上陣，臉上有春風(fēng)，內(nèi)心有陽光，心中有愛，眼里有光，釋然放下，坦蕩做人吧，我想這就是摔碗的意義，也應(yīng)是保留與傳承恩施土家族人喝摔碗酒這一傳統(tǒng)風(fēng)俗的價值所在吧。
【作者簡歷】：
吳瑞賢，浙江諸暨人。發(fā)表詩文1000余萬字，出書12本。獲《飛天》文學(xué)獎，《當(dāng)代華文作家》全國中篇小說一等獎，《今古傳奇》文學(xué)獎、年度作品獎、全國優(yōu)秀小說一等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