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愛過，所以慈悲”
——《傾城之戀》讀后感
陶玉山
? ? ? ?《傾城之戀》，一看標題會以為是一個感天動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閱讀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沒有愛情的愛情故事。充分說明了“不愛是一生的遺憾，愛是一生的磨難?！睆垚哿峁P下的愛情，總會帶有幾分涼薄與清醒。這一點，在她的代表作《傾城之戀》中表現(xiàn)得尤為突出。
? ? ? ?“你如果認識從前的我，也許你會原諒現(xiàn)在的我。”這是范柳原對白流蘇的深情告白。這句話道盡了對個人經(jīng)歷對人格的塑造；蘊含著對過往經(jīng)歷的釋然與對現(xiàn)在的珍惜。正是因為歷經(jīng)了過往的不堪，才更懂得眼前人的珍貴?！秲A城之戀》遠不是一個愛情故事，它是一面映照女性內(nèi)心的鏡子。張愛玲借白流蘇的人生，提前為我們預演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課題：女人，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至死不渝的愛情，不是血脈相連的親情，也不是富貴滿堂；在任何關(guān)系之前，先做好自己。這并非出于自私，而是一種深刻的清醒。城池傾覆時，愛才落地。人到中年，回望來時路，才會真正懂得這句話的價值與意義。
? ? ? ?在歲月的長河中，我們總是被教育要去愛別人，至死不渝地去愛一個人，毫不保留地去愛一個人。閱讀《傾城之戀》，給我們的第一印象就是充分展現(xiàn)出了張愛玲對愛情本質(zhì)的獨特理解，同時引發(fā)對現(xiàn)實情感的反思。白流蘇與范柳原之間極致拉扯的愛情，那種渴望被愛、被拯救的心情，何嘗不是我們許多人生活的寫照？年輕時，我們總會天真地認為一段完美的關(guān)系，就是人生答案，將自我的價值毫不保留地寄托在他人的承諾中?！叭丝偸窃诮咏腋r倍感幸福，但幸福進行時卻愈得愈失。”這篇小說沒有才子佳人結(jié)連理的浪漫童話，卻用一場戰(zhàn)爭與一座城池的傾覆，寫透了成年人愛情里的算計與真心，由此成為流傳至今的經(jīng)典之作。
? ? ? ?張愛玲的筆比心還要冷。白流蘇的掙扎，就像一面鏡子，她在動蕩中渴望范柳原的港灣，那種期盼、不安、喜悅與失落，是我們都曾經(jīng)歷體會過的情緒風暴。有些人只適合遇見，卻不適合在一起；而有些人只適合懷念。“因為愛過，所以慈悲；因為懂得，所以寬容?！倍嬲拇缺?，源于對他人的處境、情感的深刻共情，是對復雜人性的包容與接納。張愛玲讓白流蘇在愛情的幻滅中看清了愛情雖然很美，但它實在無法承載你全部的人生力量。
? ? ? ?這是一篇翻開一秒就不知不覺入迷、一刻也放不下的小說。它的深刻，遠不止愛情。作者借著離婚后，回到娘家寄居七八年、受夠了哥嫂窩囊氣，一心想走出去，找個安身落腳處的白流蘇的困境，揭露了舊家族的虛偽與冷漠；透過范柳原的疏離，暗喻了漂泊者的精神空虛。而那場傾覆城池的戰(zhàn)爭，既是愛情的背景板，也是時代的注腳——個體在亂世中何其渺小，微乎其微，連愛情都得借著災難來成全。他們的愛情不算純粹，卻足夠真實。它讓我們讀懂了成年人愛情里的無奈與現(xiàn)實。長的是磨難，短的是人生。亂世的無常，反而給了這兩個人安放愛情的契機，多么荒唐可笑。讀了，讓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 ? ? ?張愛玲以“到處都是傳奇，可不見得有這么完美的結(jié)局收場”作結(jié)，呼應了小說整體對現(xiàn)實與理想、情感與生存矛盾的思考探討。結(jié)局暗示了“完美的婚姻與愛情難以并存”這個主題。白流蘇為生存與財富放棄了自我，婚姻變成了交易。雖然獲得了物質(zhì)上的保障，但在精神層面卻始終處于空虛狀態(tài)；范柳原的主動權(quán)則象征著傳統(tǒng)男性對女性的掌控。這種看似“小團圓”的結(jié)局，既是對傳統(tǒng)團圓觀念的顛覆，也是對人性困境的深刻反思。張愛玲通過細膩的描寫揭示了這種“團圓”背后的蒼涼與空虛，蘊含著濃郁的悲劇色彩。一句話，通過“團圓”的外殼包裹了個體在戰(zhàn)亂年代被現(xiàn)實與物質(zhì)雙重束縛的悲劇命運，展現(xiàn)出了張愛玲對愛情、婚姻和人性的獨特觀察。使得小說的內(nèi)涵豐富了不少。
? ? ? ?給時間時間，讓過去過去，讓開始開始。白流蘇和范柳原這一對現(xiàn)實生活中庸俗男女，在戰(zhàn)爭的兵荒馬亂中被命運擲骰子一樣地擲到了一起，于“一剎那”體會到了“一對平凡的夫妻”之間的“一點真心”。如果從白流蘇與范柳原他們二人的身份和社會地位來看，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且不說白流蘇還是一個離異者。這一點，白流蘇是非常清楚的。但是，她并沒有由此在對方面前卑躬屈膝，低人一等，而是不卑不亢地以對等的姿態(tài)面對他。我愛你，但并不會依附于你。她用自己的智慧、風度與堅韌，贏得了范柳原的尊重和好感。她讓我們明白了，在一段關(guān)系中，彼此平視才能讓這段關(guān)系越走越遠，越走越親近。真正的親密關(guān)系，是兩個完整的人的相遇，而非一半尋找另一半。
? ? ? ?在談到《傾城之戀》中的人物時，張愛玲在《流言·自己的文章》一文中曾經(jīng)這樣點評：“從腐舊的家庭里走出來的流蘇，香港之戰(zhàn)的洗禮并不曾將她感化成為革命女性；香港之戰(zhàn)影響范柳原，使他轉(zhuǎn)向平實的生活，終于結(jié)婚了，但結(jié)婚并不使他變?yōu)槭ト?，完全放棄往日的生活習慣與作風。因之柳原與流蘇的結(jié)局，雖然多少是健康的，仍舊庸俗；就事論事，他們也只能如此?！睆垚哿岬臉O高明之處則在于，她筆下的人物雖然走向極端，但其心理路徑卻是可以被理解、合乎情理邏輯的。她寫出了具體的人如何在具體的環(huán)境中，一步步被扭曲，甚至被毀滅。她讓我們學會審視人性中的每一個微小的明與暗，并在那些“極端”的選擇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 ? ? ?朋友不論遠近，懂得才有溫暖；遇見不論早晚，真心才能相伴。不見面時會有很多情緒，見了一面后才發(fā)現(xiàn)，所有的情緒都是因為太想念?！秲A城之戀》告訴我們：錢離開人，廢紙一張；人離開錢，廢物一個。做人沒有人品，就是垃圾一堆。做事不需要人人理解，但千萬別丟了人品。努力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蛟S，塑造自己的過程很難，但未來的你，一定會感激現(xiàn)在拼命變好的自己。
作者簡介：陶玉山，濟南人，作家，藏書家，山東省作協(xié)會員。1981年2月在《濟南日報》副刊發(fā)表文學處女作。迄今已在國內(nèi)一百多家報刊發(fā)表小說、散文、詩歌、文學評論等二百多萬字，作品多次在市級以上文學征文中獲獎，有多篇文章收入到文學作品集。榮獲2023年度竹廬文藝獎“十大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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