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毅
神州大地多名山。位于秦嶺余脈伏牛山主峰的老君山，即是處一處勝跡。老君山原名景室，意為美景聚集一室之意，在八百里綿延的伏牛山中尤為鐘靈毓秀。九月八日，與朋友一行到達洛陽欒川。翌日清晨一早起來，即奔向老君山的美景。
老君山吸引我們的，不僅在于它的自然風光，也在于深藏于山野的縹緲仙蹤。老子，西周晚期人，曾任周朝"守藏室史"。他遍閱天下奇書，終識道德之精深博大，成為一代圣人。后云游天下，經(jīng)過函谷關(guān)時，受到仰慕老子的函關(guān)令尹喜善待。作為酬答，老子作《道德經(jīng)》五千言相贈。后老子游至欒州，見景室山山形雄奇、蒼壁蔥郁，乃選此山歸隱，給這里留下諸多遺跡。唐貞觀年間，尊崇老子的唐太宗遂將此山更名為"老君山"，后有明神宗諭旨，謂之"天下名山"。
乘攬車到達景區(qū)，即行于棧道尋景。幾個轉(zhuǎn)彎，視野一下開闊明亮起來：起伏的崗巒一望無際，如碧海浪涌；突兀的群峰交錯疊嶂，則密集成林。微風習習而來，只覺得青氣四溢沁人心脾，呼呼之間暢快無比。漫行觀賞中，不時可見垂于懸崖的叢叢野花?；ㄉc蒼綠交相輝映，色彩格外絢燦，游客都不禁要多看上幾眼。與南方的名山相比，雖植被有遜，但那些刀劈斧開的千仞立壁，又為老君山增添了一分氣勢。說老君山既雄奇又不失俊逸，稱之為"北方的張家界"，實不為過。
老君山不僅自然美，還有幾分奇異。邊走邊看，發(fā)現(xiàn)這一帶山體多為花岡巖。一般說來，花崗巖質(zhì)地堅硬致密，少含水份，草木不容易生存，更難成片成林。但老君山卻植被豐茂，形成獨特花崗巖景觀生態(tài)。上山前查詢老君山景點介紹，說山門有一幅對聯(lián)："鴻車萬里鳳棲梧，瑞氣千條麟瑞疊" 當時還覺得言過其實。親臨其境不由感慨：莫非天地鐘情修道之人，特意為老君準備了這一方靈秀之地？而"老子傳經(jīng)"、"仙人觀海"、獨出一峰"、"天門開闔"等山石及傳說中的遺跡，則是老君在此持拂卻塵，衣袖攬秀，為這座名山增添的神韻？
可能是天氣晴朗的原因，在去金頂?shù)烙^群的路上，沒有見到景點介紹所說的云海。但也薄霧漫流，白云舒卷。溝壑幽谷間亦有隱隱升騰的輕嵐，與云霧融為一體，形成一大片模糊的山色天光。太陽在云霧中時現(xiàn)時隱，瞬間的明暗變化，山色天光濃淡不定。平添的這分神秘，不會是老子修煉時的干云吐納之氣，還未散盡吧？忽有幾只飛鳥掠過，目隨之間，自已也有飄然的感覺。
我們只顧一路觀賞，不停打卡。為拍幾張好照片，在山道陡坡上下往返，生怕錯過一處美景。甚者，一些景點游客爭相拍照，還得排輪子候著。就這樣走走停停，十多里山路，竟不覺得勞累。做功課時看到概括十里畫屏美景的那幅"峰奇石怪，松濤云海，千年畫卷；山靜林幽，鳥語花香，萬種風情" 對聯(lián)，誠不我欺。但游山過程中，我始終沒有看到這幅對聯(lián)。很可能是為搶時間，穿隧道邁開幾處景點，或者沉迷忘情而錯過了。
金頂?shù)烙^群，又是另一番景像：只見游人如織、香火氤氳，廟宇殿閣金碧輝煌、亭臺古風卓著。在金頂爬高上梯，先后觀看了煉丹爐、大鐵鐘、銅牛、亮寶臺和主殿老君廟。老君廟始建于北魏時期，2011年重建時，由原先的石墻鐵瓦，改為明清宮殿式建筑。在雕梁畫棟彩繪祥云中，老君端坐于正中云臺之上，面容莊嚴目光慈祥，老君之右奉云、碧、瓊?cè)锬?、左供藥王孫思邈。廟內(nèi)的"六丁六甲"神像，其造形、意態(tài)別有韻致，據(jù)傳是宋代文物。敬香、跪拜的信眾絡(luò)繹不絕，整個老君廟充滿了吉祥喜氣又不失肅穆莊嚴。向老君注目致禮，良久乃退出。
剛走下道德府臺階，抬眼就看到一柄幾米長的巨型青銅如意。其上龍雕云飾，象征吉祥如意，是為道教至寶，還有很多人正在撫摩如意祈福。于是想到了老子在《道德經(jīng)》里"圣人無常心，以百姓之心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不由沉吟：對如意的認識，過去只限于道家自已的逍遙自在，看來并不全面。老子不僅主張治國者應(yīng)以百姓意志為轉(zhuǎn)移，更有善待天下人的博大襟懷。
輾轉(zhuǎn)之中與朋友走散，獨自在鐘亭休息時，聽到坐一旁幾個人說到"追夢谷"。說那里是老子初到景室山的隱居場所，"追夢八景"風光很優(yōu)美，密林茂竹遮天蔽日，還有眾多的瀑布潭水、水質(zhì)清徹見底，值得去看一看。聽著聽著，感到"八景"一詞很熟悉。半晌，終于回憶起《封神演義》中說太上老君的洞府就叫"玄都洞八景宮"。具體描寫記不清了，但總體印象是仙氣繚繞、神奇絕塵的洞天福地。邊聽邊想：追夢谷一定有不少老子的遺跡和傳說，不由神馳。因時間關(guān)系，是不能去追夢谷了，不免遺憾。
下山途中，我老是想到"仙蹤"。我國歷史上確有老子其人，老子隱居景室山也有地方志記載。上山前就查到"南陽府志所載：老君山在內(nèi)鄉(xiāng)縣北，突峰懸崖，隱現(xiàn)云表，世傳老子修道于此，藥灶、丹爐遺跡俱存" 和"《盧氏縣志》載：老子修煉于景室山，在治東南二百里許，老君仙山是也。" 如此，我們今天所經(jīng)之處，說不定已與老君當年足跡交匯了，同在這片大自然靈性滋養(yǎng)下，也一定呼吸到了一如老子當年呼吸的草木氣息。如此，誰又能說沒有尋到仙蹤？
2025.10.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