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漂零亦是一種歸宿》節(jié)選
白落梅
我曾無數(shù)次想象自己是姑蘇城的過客,在一個紅葉滿秋山的季節(jié),乘一葉小舟順流而下,只為抵達縈回在夢里多年的寒山寺。多少人,因為唐人張繼筆下的《楓橋夜泊》,而對寒山寺有了一種難舍的情結(jié)。千年前的霜夜,一個漂泊的游子乘著客船經(jīng)過姑蘇城外,被點點漁火觸痛了客愁,寒山寺夜半的鐘聲,卻喚醒迷惘的路人。千年以后,槳櫓劃過的地方濤聲依舊,那些手握舊船票的人,又將登上誰的客船?而我卻像是一只離群的孤雁,明知寒冷的秋霜會冰凍如流的記憶,卻甘愿落在塵網(wǎng),折翅斂羽,蜷縮在夢的巢穴里不肯離開。是舍不得寒山寺悠悠回蕩的鐘聲,還是在等待千年前那個過客轉(zhuǎn)世歸來?千年了,星移斗轉(zhuǎn),滄海桑田,多少人事早已更換得面目全非。人間的情愛離了又聚,聚了又散,寺里的僧者換了一代又一代,就連寺內(nèi)懸掛的古鐘也不是那口唐鐘了。唯有寒山和拾得兩位高僧,端坐在寒拾殿內(nèi),接受眾生的跪拜,也度化著蕓蕓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