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別十月晚秋,冰城再啟程》
作者:海 韻
主播:飄
監(jiān)制:方 音
總編:陽光波

十月的尾巴,像一首終了的琴曲,余音裊裊,卻終究要散入天際。光陰便這般,攜著幾分不舍,幾分從容,悄悄然地要遠去了。北國的秋,性子總來得烈一些,去得也似乎更決絕。初秋時那殘留的、不甘退場的燥熱與喧囂,仿佛一場冗長的夢囈,在九月與十月的交際里糾纏了許久。直到此刻,晚秋的眉眼才真正清晰起來,那是一種洗盡鉛華的清冽與安詳。我總覺得,這晚秋的光景,才是秋日里最堪品味的時節(jié)。它褪去了夏的余威與初秋的浮華,將一整季的豐饒與風(fēng)霜,都沉淀為一種深厚的、宜人的靜美。
驅(qū)車行在哈爾濱的郊外,目光所及,是那片聞名遐邇的黑土地。夏日里那無邊無際、綠浪翻滾的稻海,如今已換了容顏。五常大米的母體,那些曾經(jīng)謙卑而又驕傲地垂著頭的稻谷,早已顆粒歸倉,化作了千家萬戶碗中的香糯。田野里,只余下一行行整齊的殘梗,短短的,立在微涼的風(fēng)中,像一闋寫完了的樂譜,音符已被收走,只剩下空空的五線。它們輕輕地搖曳著,不發(fā)一言,卻仿佛是在與滋養(yǎng)了它們的陽光、雨露和整個過去的時光,做著深情的告別。這告別里沒有哀戚,只有一種使命達成的圓滿與安恬。不遠處,是一排排白色的蔬菜大棚,在淡淡的秋陽下閃著光。棚內(nèi)的白菜、蘿卜,正吮吸著這晚秋最后的暖意,在泥土的懷抱里安然地、篤定地生長著,為即將到來的凜冬,儲備著人間煙火的滋味。
而城的另一隅,一種截然不同的、屬于冬天的熱烈,已然拉開了帷幕。那便是冰雪大世界的籌建之地。還未見雪,卻已聞得冰的氣息。建筑工人們的身影,在略顯空曠的工地上忙碌著,他們從窖藏中啟用了去冬便已備下的、清澈如水晶的“冰塊”。那些巨大的冰磚,此刻還沉默著,堆疊著,但可以想見,不久之后,它們將在能工巧匠的手中,化作瓊樓玉宇,化作奇花異獸,化作一個夢幻般的、剔透的童話王國。這便是我所熟悉的哈爾濱了,它從不等待,總是搶先抓早,將自然的嚴酷,點化為發(fā)展的良機。去年的冬日,“爾濱”以其無與倫比的冰雪魅力與淳樸熱情,火爆出圈,溫暖了無數(shù)遠方來客的心。今冬,這份期待愈發(fā)厚重,這座城市,正蓄勢待發(fā),準(zhǔn)備著再度將這冰封的北國,營造成一片旅游的熱土。晚秋的靜,與這冬日的動,在此刻奇妙地銜接,仿佛一曲宏大交響樂的間奏,寧靜之下,奔涌著澎湃的激情。
我獨自漫步,腳下的落葉沙沙作響,這是晚秋最動人的音律。它們從枝頭旋落,姿態(tài)從容,不驚不擾,最終安然地歸于根部的土壤。人間草木,時光歲月,似乎都在這時節(jié)里,悄然歸于一種深邃的靜謐之中。一切的色彩,不再是初秋那般潑灑的、濃烈的金黃與火紅,而是淺淡了下去,像一幅水墨畫,墨色已干,只余下淡淡的、悠遠的韻味。風(fēng)過處,天地間仿佛了無痕跡,只有心頭,被這寧靜洗濯得一片澄澈。這個秋天,能夠遇見這樣豐饒后的安寧,能夠目睹這告別與新生的悄然交替,便覺得已是極好。

忽然想起東坡先生那句詞來:“人間有味是清歡?!?此刻方才深諳其意。這“清歡”,并非是避世索居的清冷,而是在喧囂的世界里,歷經(jīng)了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堅守之后,所尋得的一份內(nèi)心的寧靜;是在忙碌不息的生活洪流中,能夠駐足片刻,看云卷云舒,葉生葉落,從而找到的一份生命的從容。哈爾濱的晚秋,贈予我的,正是這般滋味。它告別了十月的喧嘩與豐碩,不是為了走向寂滅,而是為了孕育一個更加璀璨的、冰與火交織的冬天。
十月的門輕輕闔上,冬日的序曲,已在冰晶之中悄然譜寫。這光景,很好。

趙文輝。感懷崢嶸歲月,常以初心,行至遠路。力之所及,不惰分毫;力所難及,亦不惶憂。但守本真,將萬千今日過得飽滿,活成自己悅納的模樣??v使回首向來蕭瑟之處,歸去時,心間已無風(fēng)雨亦無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