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辭,十一月序
文/羅世識
一
把十月最后一片銀杏葉,輕輕夾進書頁
它蜷著金邊,像藏了整季的陽光
風(fēng)路過窗臺時,帶走了桂花的最后一縷香
晾在陽臺的薄衫,還留著午后暖烘烘的燙
日歷撕到盡頭,鋼筆在空白處頓了頓
像要和那些未說盡的秋光,道聲綿長
你看,十月的尾巴藏著多少細碎的過往
晨跑時踩過的露,在鞋底結(jié)過晶瑩的網(wǎng)
傍晚買的烤紅薯,紙袋印著掌心的燙
加班夜歸時,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還有那場突如其來的雨,打濕了未帶傘的慌張
卻也讓回家的門,多了份等待的亮
現(xiàn)在,風(fēng)開始往衣領(lǐng)里鉆,帶著新的涼
街角的糖炒栗子,已經(jīng)支起了熟悉的灶膛
銀杏樹下的長椅,正等著十一月的霜
把落葉鋪成柔軟的毯,接住行人的眺望
連云朵都慢了腳步,像要把天空擦得更亮
好讓第一片雪,落得干凈又坦蕩
再見了,十月的晨露與晚霜,桂香與星光
所有沒說完的話,沒走完的路,都交給時光
下一站十一月,會有新的故事悄悄開場
或許是暖爐邊的熱茶,或許是初雪后的晴朗
是大衣口袋里揣著的糖,是抬頭時
恰好遇見的,一束穿過云層的光
二
把十月最后一片銀杏,輕輕夾進書頁
它還帶著陽光的體溫,像一枚金黃的郵戳
蓋在秋的末尾——那些曬透的被子還晾在陽臺
棉絮里藏著整季的暖,風(fēng)一吹就飄出
桂花殘留的香,混著烤紅薯的甜,漫過街角
該和十月的雨道聲別了
那些敲在傘面的節(jié)奏,曾陪我走過晚歸的路
傘沿垂落的水珠,串起加班夜的燈影
也串起霜降時,母親發(fā)來的那句“添衣”
如今雨停了,天邊漏出淡藍,像剛洗過的布
要把十月的遺憾,折成紙船放進溪流
沒寫完的方案,沒赴約的飯局,沒說出口的抱歉
讓流水帶著它們?nèi)ハ蜻h方,不必回頭
而那些收獲的,要妥帖收好——
客戶滿意的微笑,孩子畫里的全家福
還有某個清晨,偶然遇見的,滿樹柿子紅
現(xiàn)在,十一月正踮著腳走來
風(fēng)里多了幾分清冽,卻藏著新的期待
街角的糖炒栗子該出攤了,路燈會把影子拉得更長
我想在月初的第一個周末,去公園走一走
看松柏如何守住綠意,看候鳥如何整理行裝
也想把新的計劃,寫在剛買的筆記本第一頁
就像十月把故事收尾,十一月正等著
我們用腳步,寫下新的詩行
三
把十月最后一片銀杏疊進書頁
葉脈里還藏著桂花的余溫
像是秋不肯走的小尾巴
在窗臺曬暖的羊絨毯上
抖落細碎的陽光
那些沒說完的話,沒看完的晚霞
都隨最后一陣秋風(fēng)
輕輕貼在日記本的末尾
成了帶霜的注腳
該和十月道聲再見了
再見晨起時呵出的白汽
再見傍晚路燈下拉長的影子
再見稻田里彎腰的稻草人
它守了一整個秋天的金黃
終于可以和歸倉的谷粒
說聲不負等待
就連檐角的風(fēng)鈴
也少了幾分秋的清冽
多了些臨別的溫柔
轉(zhuǎn)身便撞進十一月的風(fēng)里
它帶著初冬的信箋
先在銀杏樹上蓋滿金黃的郵戳
又在玻璃窗上畫起朦朧的霧花
街角的烤紅薯攤
正把第一縷甜香送進風(fēng)里
穿厚外套的人呵著氣走過
圍巾末梢掃過落葉
發(fā)出細碎的聲響,像在說
你看,新的日子正冒著熱氣
十一月會有新的故事開場
或許是第一場輕雪
悄悄落在清晨的屋檐
或許是爐火旁的一本書
讀到某頁時,剛好有陽光進來
或許是晚歸時的一盞燈
在門口亮著,等一個溫暖的擁抱
它不慌不忙地接過十月的接力棒
把未完成的期待
都釀成冬日里的小確幸
等著我們,一步步去遇見
作者簡介: 羅世識 廣西百色人,壯族,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本科畢業(yè)。參戰(zhàn)退伍軍人,立功受過嘉獎。百色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政協(xié)委員,在《右江日報》深圳雜志《伶仃洋》《廣西教育》等地市級以上報刊發(fā)表文學(xué)作品。

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