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文化反思
——讀“月滿中秋?情系華夏”征文大賽作品有感
作者：宋連生
《當代文藝》舉辦的“月滿中秋，情系華夏”征文大賽，是一次中秋（月亮）文化的盛宴，調(diào)動了一大批作家的創(chuàng)作熱情，激發(fā)了他們的家國情懷，呼喚和引領(lǐng)他們把目光和思維集中投向中秋文化；把中秋文化廣泛、深入地融入到生活中，自覺地讓生活接受中秋文化的滋養(yǎng)；站在中秋文化的角度回望歷史，反思人生，前瞻未來，多維度地挖掘和拓寬包括中秋文化在內(nèi)的月亮文化對生活的滲透和整合渠道，無意中讓自己（包括閱讀者）的靈魂經(jīng)歷了一次中秋文化的洗禮，完成了一次深刻的文化內(nèi)化和境界躍升。這次征文大賽的成功，讓人們又一次見證了我中華文化超凡絕倫的魅力，也見證了我炎黃子孫對自己民族文化的熱愛、秉持和虔誠。同時也讓組織者和參賽者一致體會到，抓住特定的情境和時機進行有召喚力和感染力的文化教育，是提高教育效果的極好路徑。
盡管我國的“嫦娥號”飛船和美國的“阿波羅”號飛船登月，都證明了月亮上沒有嫦娥、吳剛和玉兔，也沒有阿爾忒彌斯（古希臘神話中天神宙斯的女兒，太陽神阿波羅的妹妹，掌管月亮的女神）但絲毫沒有動搖月亮在人們心中的神圣地位。人們不愿意然讓現(xiàn)代科學破壞月亮在他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不愿意讓月亮走下他們意念中的圣壇；不愿意毀壞月亮給他們的美好生活帶來的精神寄托。更重要的是，宇宙中的月亮，只是一個文化載體，人們心中的月亮，實際上已經(jīng)是被我華夏文化重塑的月亮，是融入我們民族情感、智慧、價值取向和美好期待的圣物。它所承載的豐富、深刻的文化內(nèi)涵，早已積累沉淀在我們的文化傳統(tǒng)之中，融入我們民族的血脈之中，成為不可磨滅的歷史銘刻。這些，絕不是月亮自然物象的變化所能改變的。月亮的人文化，是我們祖先“天人合一”（文化的自然性與人文性的和諧統(tǒng)一）的哲學文化理念的生動體現(xiàn)。也是我華夏文化先進性的重要表征。
中秋文化是月亮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中國，以月圓日為節(jié)日的有三個：一個是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一個是七月十五中元節(jié)；一個是八月十五中秋節(jié)——月亮不論在自然時空中，還是在社會歷史中，都是既鮮活現(xiàn)實，又滄桑悠遠的存在，它連接著今人和祖先，溝通著歷史與當今：“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jīng)照古人。”因此，是宇宙自然和社會歷史過程的最有實體感，最有說服力的客觀見證。在古代，這三個節(jié)日都是僅次于春節(jié)的重大節(jié)日，都要舉行盛大的慶祝和祭拜活動。每個節(jié)日各有獨特的慶祝祭拜方式，人們以充滿儀式感的文化心態(tài)雕琢生活，享受生活，形成了各具特色的風俗習慣，積淀為各韻內(nèi)涵的節(jié)日文化，也孕生了銘刻于心的文化情愫。這些節(jié)日，作為慶祝、祭奠、豐富、檢閱生活的儀式，打破了生活平淡流逝的模式，讓生活有了波瀾起伏，有了特殊的，引人入勝的情趣，更加豐富多彩，因此，也為人們設(shè)置了具有精神激勵意義的生活期盼，深化了人們對生活的價值感知，實現(xiàn)了對美好生活體驗的心理和文化層面的效應放大。所以，我們說節(jié)日是調(diào)節(jié)生活，整合生活，放大生活情感效應的具有儀式性的文化樣式，是文化對自然時空的標碼和裝飾。同時，節(jié)日也是人們通過對自然節(jié)令的祭拜，實現(xiàn)人天之間的情感溝通，文化合一的一種因緣締結(jié)。從這個角度再去思考月亮文化，我們一定會它的意義有更為直觀的認識和深刻的解悟。
在中國，除了具有節(jié)日色彩的月亮文化之外，還有更加豐富多彩的月亮文化樣式。翻開中國的詩詞曲賦，你能看到大量的關(guān)于月亮的文字，讓你拍案叫絕，讓你柔腸百轉(zhuǎn)，讓你淚滿衣襟，讓你躊躇滿志，讓你豁然開朗，讓你浮想聯(lián)翩，讓你自愧學淺。在中國，以月亮作為人名、地名、風景名、文化活動名稱的，隨處可見，數(shù)不勝數(shù)。月亮圣潔、完美、吉祥的品格和降福人間的天賦，廣受尊崇，深入人心?？梢姡铝翆ξ抑腥A民族生活的影響，真的是徹頭徹尾，徹里徹外，全方位，廣覆蓋。所有這些月亮文化的統(tǒng)一，構(gòu)成了具有中華民族人文特色的，有極強滲透和感染力，讓國人充滿文化自信和自豪的月亮文化。月亮文化是我中華民族的文化瑰寶，千百年來，它滋育、教化了一代又一代炎黃子孫，是中國人文化氣質(zhì)的重要組成部分。
為了寫這篇文章，我翻遍了一整本的《外國名詩鑒賞辭典》、《世界文化1000問》和《希臘神話故事》發(fā)現(xiàn)，外國雖然也有描寫月亮的詩文、記載，如普希金（俄羅斯）的《月亮》、迦梨陀娑（印度）的《秋》、麥克迪爾米德（英國）的《松林之月》、魏爾倫（法國）的《皓月》、還有泰戈爾散文詩中象征著善性的月亮，等等。雖然各有意蘊，各具文采，但遠遠無法與中國博大精深的月亮文化相媲美。我們可以自豪地說，這種差距，實際上表征了我華夏文化在智慧含量、思想深度、審美境界、歷史厚度等方面的無與倫比。所以，在中國人的心中，中國的月亮，就是比外國的明朗，就是比外國的內(nèi)涵豐富，就是比外國的意境深邃。因為它融入了華夏文化的博大精深；因為它映射了華夏文化的燦爛輝煌；因為它蘊含了炎黃子孫勤勞、智慧和高尚的品格；因為它滲透了中華民族含蓄、深沉、真誠的情感；因為它彰顯了我炎黃子孫視野和思想的無與倫比的廣闊、精深；還因為它寄托了中華兒女對美好人生的深情希冀和不懈追求。
馬克思認為，美是人的本質(zhì)在宜人形式中的顯現(xiàn)，審美則是人的自我觀照。只有當物以其所體現(xiàn)的人的本質(zhì)展現(xiàn)在我的面前時，我才能用審美的態(tài)度來欣賞它。所以我們對自然物的美的審視，實際上是在意識中把它人格化，從自然物的特性中觀照人性的美，，或者說，是把自然物中符合人性美的物種特性放大、推演，啟迪人性的覺悟。我們賞月，實際上是對月亮自然物像的人格化審視。對月亮的崇拜，實際上是把內(nèi)心期待（社會倡導）的高尚品德神明化，利用人們對神明的崇拜進行高境界的道德修養(yǎng)和道德教化。
把月亮的自然物象變化與人的命運曲折相對照，用天道解悟命運，是月亮文化的重要內(nèi)容。我們的先哲們是非常尊崇天道的，認為天道決定社會歷史規(guī)律。馬克思也認為，社會發(fā)展過程，是一個自然歷史過程。老子就指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边€有“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禮記.孔子閑居》）“苞物眾者，莫大于天地；化物多者，莫多于日月。”（《管子.白心》）。先哲們認為，自然規(guī)律大于社會規(guī)律，天道因果大于社會因果。所以，人們總是愿意通過對天道的領(lǐng)悟來解釋自己的命運，決定自己的行為選擇。在月亮文化方面，最有代表性的是蘇東坡的詞：“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碧K東坡這里揭示的就是天道——月亮的陰晴圓缺是天道，人的悲歡離合也是天道。然而，月亮經(jīng)歷陰晴圓缺的一系列物象變化后，絲毫無損，仍然是完整、本真的月亮，月亮總是長久的。于是，人們就希望，不論命運如何變化，人也像月亮一樣，是長久的：“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所以，當人的命運遭遇曲折的時候，就愿意對照一下月亮，傾訴于月亮，參悟一回天道，便開朗，便釋然，便解脫。月亮成了人體的精神自愈系統(tǒng)。心理學認為，這是心理暗示，是自我心理撫慰。無論如何，月亮都是他們心中不可替代的，玄妙的自然媒介。這種對天道的篤信和由此產(chǎn)生的強大心理效應，也是非常玄妙的。
生活是一個多維體，是一個可以有多樣性組合的魔方，命運是一條變化無常的多樣性的因果鏈條，它們都為人們提供多樣性的選擇，在眼花繚亂的選擇路徑面前做出正確的抉擇，需要智慧，需要胸懷，還需要機遇。然而，如果我們認真思考，深刻領(lǐng)悟月亮文化的內(nèi)涵，就會明白，把月亮文化的機理融入生活，融入命運，一定是我們?nèi)松x擇的絕佳路徑。
【作者簡介】
宋連生，退休軍人，退休前為大連醫(yī)學高等?？茖W校政治理論教研室教員，大校軍銜，先后被評為沈陽軍區(qū)優(yōu)秀黨員，全軍教書育人優(yōu)秀教員。退休后開始學寫散文，先后在各種媒體發(fā)表詩文四十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