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情懷---宗烈自傳(下)》
作者 任宗儒
《情懷---宗烈自傳(下)》與讀者見面了。
我是宗烈先生的鐵桿粉絲,我又是《情懷---宗烈自傳》的忠實讀者。
《情懷---宗烈自傳(上)》我認真拜讀過,還寫了讀后感。同時還在讀書學會舉辦的讀書分享會上做過評價發(fā)言。
《情懷---宗烈自傳(下)》(以下簡稱《情懷(下)》,我是校稿人之一,對本書作了更加認真、更加細致地閱讀和賞析,也提出了一些淺陋的見解,被宗烈先生采納,我深感榮幸。
我經常想這么一個問題,看來似乎與評價本書沒有關系,但似乎又有著不可分割的聯(lián)系。問題就是:宗烈先生作為一個普通人,最多在學校是優(yōu)秀學生,在部隊是合格軍人,在工作單位是稱職的員工。作為同齡人,經歷其實和我們沒有多大的差別,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二十多年豐富多彩的軍營生活經歷??蔀槭裁此o自己寫傳記上下兩本,長達五十多萬字。我讀過許多偉人、名人傳記,長度亦不過如此,有些字數(shù)還比這少。經過反復思考,我找到了答案。這便是我對該書的一貫認識和觀點:《情懷---宗烈自傳》不僅僅是人物傳記,也是文學作品,更是歷史記錄。在這里,不妨再陳述一下我以前的認識。
說《情懷》是個人傳記,是因為本書從始至終是以作者本人的成長經歷為主線,從祖籍扶風黃甫到河南出生、開封讀小學、扶風上初中、法門念高中,再到三駕張家插隊、青海、甘肅從軍,最后甘肅電力退休。作者把這幾十年間成長過程中的風風雨雨、悲歡離合、所作所為,一樁樁一件件經過精心地選剪裁編后訴諸筆端。其中有苦有甜、有悲有喜、有昂揚奮進有失意困惑、有順心遂意有困難失意、有人生得意有挫折違心。在這里作者的經歷和讀者的情感發(fā)生了交融。
說《情懷》是文學作品,是因為既可以說它是紀實性短篇小說匯集,又可以說是敘事散文集成。本書除了作者自己這個主人公之外,還涉及了二百多個人物,其中不乏典型人物形象。塑造典型環(huán)境中的典型人物形象,這是小說創(chuàng)作的鐵律,也是文學作品寫作的基本要素。宗烈先生做到了。這些人物雖不是貫穿全書的典型形象,但在人物自己所在的章節(jié)里個個栩栩如生,性格鮮明。比如衡主任后來的衡政委,比如甘肅電力設計院工李某等等。作為自傳作品,之所以達到如此境界,其實原因很簡單,是因為作者調動了文學作品的多種表達手法,如敘事,描寫、抒情、議論,甚至還有說明。單就描寫來說,也是景物描寫、肖像描寫、心理描寫、語言描寫、動作描寫、環(huán)境描寫、氛圍烘托交替使用,不一而足。故而,這本自傳的文學色彩很濃厚,也很動人。這也是讀者喜歡這本自傳的原因之一。
至于說是歷史記錄,那更是彌足珍貴。許多發(fā)生在過去的歷史現(xiàn)象和歷史事件,隨著一代代事件親歷人的老去,已經少有人提起了,或者說已經被時間的塵埃掩埋淂沒有蹤跡了。可貴的是《情懷》為這個世界留下了一些珍貴的歷史資料。比如說“文革”中法門武斗中張豬娃之死、72年所謂的修正主義教育路線回潮、89年“六、四”風波蘭州市的反映,以及以后的軍改,再以后的停薪留職、下海經商、軍隊轉業(yè)干部安置等等發(fā)生在不同歷史時期的歷史事件,都能在本書中找到最原始最本真的記載?!肚閼选窞楹笕吮4嫦铝苏滟F的歷史資料。
和《情懷》作者宗烈先生面對面交流寫作,或者是閑談聊天,他操著帶甘肅口音的普通話,少有慷慨激昂,也不見得能牙俐齒,絕少夸夸其談。他總是低低的嗓門、沉穩(wěn)的表情。但讀他的《情懷》,會感覺他是一個感情豐富,妙語連珠,極善表達的人。中國的語言文字在他的筆下竟玩出花來。我以為,讀者喜愛《情懷》,以至于達到愛不釋手的程度,美妙的語言表達無疑是吸引讀者的亮點之一。本文以《情懷(下)》為例談談該書的語言特點。
一是作者的語言、書中人物語言都顯示出個性化特點。換句話說,就是包括作者本人在內,書中涉及的人物的話語都符合各自的身份和性格,都帶有不同于他人的語言習慣。作者寫作愛用段句,講求句式相對整齊。107頁有這么一段話:”同等職務看級別,同等級別看智慧,誰處理問題有格局,誰有說服力,誰更有道理,誰就說了算?!睂懳恼掠枚叹涞暮锰幨蔷涫浇Y構緊湊,語氣鏗鏘,節(jié)奏感強,能增強情感表達效果,能提升信息傳遞效率。而整齊句式的好處是語言清晰凝練,節(jié)奏感強,富有音樂美,具有藝術感染力,能強化情感表達效果,增強語勢和說服力。就書中人物來說,有一個叫芳俠的人物,說話句末總愛帶一個“撒”字,這既是芳俠的語言習慣,也是西府人的語言特點。只是有人習慣用“撒”,有人習慣用“蝦”。如“你走快撒”,“你走快蝦”。這種用語的好處是生動、口語化,增強語言的表現(xiàn)力,使交流自然有趣。作者語言個性化還表現(xiàn)在詼諧幽默方面。如作者對和他一起洗澡的部下說:“我上班是科長,下班是老哥,在澡堂里什么都不是?!奔壬鷦语L趣,又嚴謹周到,且含有哲理。悟清了,其實就是這個道理。
二是文中敘述語言平實簡潔。本書中大量內容是敘事,是講述自己的人生經歷,這是由傳記文的文體特點決定的。既是敘事,續(xù)寫經歷,就要求運用平實語言。平實的語言讓人容易理解和接受,既可增強事件可信度,還可以激發(fā)讀者閱讀興趣,達到不忍卒讀的效果。書中110頁,作者寫他和戰(zhàn)士曲建國代表隴西物資庫去東北通化綜合庫討要貨款一事,本身就是一篇文辭優(yōu)美,情節(jié)曲折的敘事散文。從事情發(fā)起到圓滿結束,其間經歷了多少個曲折,作者娓娓道來,過程敘述平實無華,樸實自然,簡潔不累贅。151頁作者寫他臨近轉業(yè)前去新疆口岸嘗試下海做鋼材生意的那一段故事,何嘗不是一篇動人心魄的敘事散文。滴水成冰的冬天,弄不到車皮的焦急,好不容易運回來的鋼材銷售不出去的揪心,想著銀行貸款和朋友借款的擔心,在作者筆下得到了清楚地表現(xiàn)。作者很少過分地渲染,平實的語言敘述讓讀者體會到了作者當時艱難的處境和復雜的心情。《兒女童話》一章寫到兒子羅耕單車游西藏,幾乎驚動了青藏線上的各個兵站,戰(zhàn)友、朋友、熟人幾乎是全體動員,可謂是驚險驚異、緊急緊張,相信有讀者是把心提到嗓子眼閱讀的。細細品味,作者依然是沒有過多的渲染和夸張,還是用簡潔平實的語言把當時的情景完整地敘述出來。
描寫語言生動形象是本書第三個語言特點。《情懷(下)》中大量運用了描寫手法。描寫本來是文學作品的主要表達手法之一。但不管是敘述、描寫、抒情、議論、說明的表達手法,還是比喻、擬人等修辭手法、對比、襯托等表現(xiàn)手法,都要通過語言去完成,應該說語言是各種表達手法的載體,是工具。任何文章所蘊含的思想、情感、價值觀,抑或詩歌的韻律節(jié)奏、小說和散文的敘述描寫、戲劇的唱詞和道白都要依賴語言來實現(xiàn),都要以語言文字為工具來形象化表現(xiàn)。141頁作者描寫“七月的甘南,流光溢彩,湛藍的天空,云朵飄逸,賽馬場內外,牛羊在山坡上吃草,騎手騎在馬上飛奔,白色的帳篷密密麻麻直達天際?!奔扔袆游锱Q颍钟腥宋矧T手,既有靜態(tài)白色帳篷連天,又有動態(tài)騎手馭馬飛奔,既有地上的山坡,又有天上的云朵。這種動靜結合,遠近結合,人物景物交融的描寫,沒有高超的語言駕馭能力是難以完成的寫作。作者又寫道:“八月的甘南,草原起伏連綿,滿眼是搖曳的鮮花,流光的彩虹,素潔的云朵,變幻的天幕,綠寶石一般的地毯?!睍r令不同,景隨時遷,足見作者駕馭語言功力之不凡?!耙粯湟黄刑?,一沙一世界”。作者深知生活的一切原本都是由細節(jié)構成的,所以作者在敘述事件時特別注意通過事物發(fā)展過程中的細節(jié),來增強文章內容的真實性和可讀性。例如97頁龔自偉向他訴說后勤官場“地震”之事時,說話人訴說時的神態(tài)、表情、動作,聽話人傾聽時的表情、動作等,諸多細節(jié)描寫讓讀者感受到不是書中人物和人物對話,而是書中人物在和讀者面對面敘述自己過去那難以忘懷的經歷?;罨鲆粋€沉浸軍隊官場多年的中級軍官的復雜的心理和懺悔的心態(tài)的場景。還有作者和工會李某的交往中的細節(jié)描寫,細致入微,纖毫畢現(xiàn),表現(xiàn)出一個女性工會干部工作能力和對下屬的體貼和關心。 敘述描寫是表達手法,但需要用美妙的語言去表達。語言表達不生動,再好的內容讀起來也是味同嚼蠟,枯燥乏味,吸引不了讀者。
情感真摯,真誠動人,是《情懷(下)》的語言又一突出特點。既是自傳,就須以自己的經歷為主,表現(xiàn)自己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情懷(下)》在這一點上應該說是表現(xiàn)得恰到好處,讓讀者能真正感受到作者的內心世界。102頁,作者評價自己:“從個性上看,我獨立思考,不甘平庸,追求完美。換句話就是我特立獨行,比較偏激,不循規(guī)蹈矩,不習慣按常理出牌?!?3頁作者對寫作的認識,101頁作者對熱愛寫作之人的評判,都充分表現(xiàn)出了作者的情感,顯示了作者的愛憎。喜怒。作者感情抒發(fā)情真意切,沒有虛情假意,沒有矯揉造作,沒有故作深沉。能做到這樣,同樣要有深厚的語言文字功底和嫻熟地駕馭語言文字能力。唯其如此,才能表現(xiàn)作者的情感和情懷,從而打動讀者。
最后說說夾敘夾議,這同樣是表達手法,也應該說是《情懷(上)》在語言表達方面的第五個特點。作者把夾敘夾議手法把握得恰到好處,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在敘述中加入議論,插入作者的思考、感悟,會使文章內容更有深度。88頁,作者對改革開放40年后世界格局重構的評價中,使這篇文章的站位上升到了國家甚至世界的層面。高度決定深度,站位高了,文章自然就有深度了。說簡單點,夾敘夾議的敘事讓讀者了解作者所要交代的事情的來龍去脈,議論則起到了升華主題,引發(fā)讀者共鳴的作用。重申前面說過的話,沒有語言功底,沒有駕馭語言的功力,是做不到這點的。中華民族語言何其豐富,何其難以駕馭,宗烈先生做到了。
佩服宗烈先生,年逾古稀,筆耕不輟,爬格子,敲鍵盤,青年人都不愿干的活兒,他卻樂此不疲。好一個“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向宗烈先生致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