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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血淚泣無聲
作者：李鐵
第七十八回寫《芙蓉誄》時，寶玉給晴雯上祭了平日她最喜愛的四樣物品：“群花之蕊、冰鮫之縠、沁芳之泉、楓露之茗”。周汝昌先生認為，這些其實都是血淚，我比較贊同他的觀點。至少，這些祭品都和血淚有關。
“群花之蕊”可以和“群芳髓”參看?！叭悍妓琛笔且环N香，寶玉在太虛幻境里見識過。他當時有點好奇，警幻仙姑告訴他，這種香是用名山勝境初生異卉之精，合各種寶林珠樹之油為原料，也是薄命司女兒用血淚制成的，塵世間根本沒有這種東西?！叭夯ㄖ铩笔侵瞥伞叭悍妓琛钡闹饕?，也是血淚的代名詞。
縠就是手絹，“冰鮫之縠”也和血淚有關。在中國古代神話傳說中，南海有鮫人，有點像魚，善長機織，她哭泣的時候，會滴淚成珠。陸游在《釵頭鳳》中有這樣的句子：“淚痕紅浥鮫綃透”，借用鮫人的典故，說唐婉離開后，自己常常不禁淚珠滾落，每每濕透衣襟和絹鮫絲巾。
但《芙蓉誄》中的“冰鮫之縠”，可能是“紅淚”典故的明示。據說，晉文帝得到一個美人，但她終日淚下沾衣，哭泣不止。當這個美女告別父母，在車上用玉唾壺盛淚，由于眼淚是紅的，把壺也染成了紅色。到京師洛陽后，壺中的眼淚已經凝固，和血一樣。從此以后，人們就把“紅淚”稱為美人淚。
寶玉的祭品中有“沁芳之泉”，大概就是一杯沁芳泉水吧！石頭秦紅玉入宮給曹家?guī)淼氖恰磅r花著錦”之盛，她死去就是花兒落了。大觀園有一座小橋叫沁芳橋。沁芳二字就是落瓣隨水流動，也就是“花落水流紅”的意思。作者要表達的可能是，沁芳泉里流出的都是血淚。
“楓露之茗”就是《紅樓夢》里說到的楓露茶。書中說，這種茶比較耐泡，泡幾次以后會慢慢變成紅色。楓露茶是賈府一種平常之物，但根據脂硯齋批注：“楓葉色紅，秋露著之，滴滴點點皆成血淚矣?！?/span>
無可奈何之日，寶玉以這四樣祭品表白心意，字字句句都是血淚凝成，也許沒有這樣的深痛，作者是寫不出《紅樓夢》的。但《庚辰本》中，“脂硯齋”沒明白曹雪芹的意思，說四樣祭品是“奇香”、“奇帛”、“奇奠”、“奇名”，抄書人還把茗錯抄為名。
文/李鐵
編輯/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簡介：作者李鐵，1993年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專業(yè)碩士畢業(yè)，在甘肅新華社分社擔任10年一線記者，熟悉西北5省特別是甘肅一草一木，冒著生命危險去過甘肅很多偏遠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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