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衛(wèi)民
高粱點燃晚秋的激情
鐮刀攪動著稻香
火紅的楓葉揮手把情思釋放
野菊花躲過風劫在路邊吐芳
她們?yōu)橥砬锇l(fā)出一道光
把她奔向詩和遠方的路照亮
霜降,晚秋的一個回眸
被汗珠凝固
散落在農人喜悅的臉龐
霜降,晚秋的一個回眸
流下不舍的淚花珠光
滴落在秋的背影上
順著大地的胸膛流淌
灑滿了去冬的路旁
讓匍匐的秋莊稼
瞬間有了底氣和遐想
留下錚錚風骨
被金菊捧在手上
迎接這難忘的向往
干花
荷葉上曾經站滿了玉珠
青春的記憶還留在蓮座上
蜂蝶隨香涌來
吸吮完最后一滴甜香
花瓣凋謝,垂落池面
風,吹奏葬花吟
陽光褪去翠綠的衣裳
枯葉把記憶隱藏
枝干枯凌把昔日正茂凝望
風來攙扶,訣別秋陽
那怕身軀枯萎、折斷
也要把倔強留在家園
骨髓被陽光一點點吸干
淚已枯竭,血也流完
最硬的肋骨挺立池塘中央
仍不動搖對春的向往
別人傾慕它昔日之美艷
可曾聽見木魚超度時的悲傷
寧愿待在污泥里腐爛、涅槃
也要留下倔強的模樣
于凋零處見風骨
——白衛(wèi)民兩首小詩的深層賞析
白衛(wèi)民的《晚秋的一個回眸》與《干花》,以微觀視角捕捉自然物象的生命軌跡,在秋的蕭瑟與生命的退場中,提煉出“倔強”與“向往”的精神內核,文字質樸卻力道千鈞,讓平凡景物成為生命意志的鮮活注腳。
一、《晚秋的一個回眸》:把“豐收的溫度”寫進季節(jié)褶皺
這首詩以“霜降”為核心意象,將晚秋從“收獲”到“退場”的過程,轉化為一次充滿情感張力的“回眸”,打破了傳統(tǒng)秋日詩的悲戚感。
意象的“熱與冷”交織:開篇“高粱點燃激情”“鐮刀攪動稻香”,用“點燃”“攪動”兩個動態(tài)詞,賦予農具與作物滾燙的生命力,讓豐收的場景躍然紙上;而“霜降”的登場,本是冷寂的信號,卻被詩人轉化為“被汗珠凝固”“流下不舍淚花”的溫情瞬間——農人臉上的汗珠與霜降的清冷碰撞,秋的“不舍”與農人的“喜悅”交融,讓季節(jié)的轉折有了人的溫度。
“光”與“風骨”的遞進:詩中兩次出現(xiàn)“光”的意象,先是野菊花“發(fā)出一道光”,照亮晚秋“奔向詩和遠方的路”;后是秋莊稼被霜降的淚花滋養(yǎng),“瞬間有了底氣和遐想”,最終留下“錚錚風骨”。這里的“光”不再是自然之光,而是生命面對凋零時的韌性,從“照亮前路”到“挺立風骨”,讓晚秋的“回眸”不僅是告別,更是對來年的鄭重囑托。
二、《干花》:在“枯萎里”刻下最倔強的向往
如果說《晚秋的一個回眸》寫的是群體生命的退場,《干花》則聚焦個體生命的“最后堅守”,以荷葉、蓮花的枯萎歷程,書寫一場關于“倔強”與“信仰”的生命獨白。
從“盛景”到“凋零”的反差敘事:詩的前半段追憶“荷葉上站滿玉珠”“蜂蝶涌來吸甜香”的盛景,用“玉珠”“甜香”勾勒出生命最鮮活的模樣;后半段筆鋒急轉,“花瓣垂落”“陽光褪盡綠裳”“枝干枯凌”,一連串蕭瑟意象直擊人心。這種強烈的反差,不是為了渲染悲傷,而是為了凸顯“凋零”背后的力量——當“骨髓被吸干”“淚竭血流完”,干花仍讓“最硬的肋骨挺立池塘中央”,把“對春的向往”刻進枯槁的身軀里。
“涅槃”的隱喻:超越生命的維度:結尾“寧愿待在污泥里腐爛、涅槃,也要留下倔強的模樣”,是全詩的靈魂。詩人沒有將干花的結局定格在“腐爛”,而是賦予其“涅槃”的神性——這種“倔強”不再是對生命的挽留,而是對生命本質的堅守:即便形體消逝,那份向陽而生的意志,仍能在污泥中孕育新生,讓“干花”成為一種精神符號,超越了自然物象的局限。
三、兩首詩的共通:于平凡中見生命的莊嚴
無論是晚秋的萬物,還是池塘的干花,詩人都選擇了最樸素的鄉(xiāng)土意象,卻寫出了生命最莊嚴的姿態(tài)。他不寫“悲秋”,而是寫秋的“激情”與“風骨”;不寫“惜花”,而是寫花的“倔強”與“涅槃”——這種視角的轉換,讓自然的凋零不再是終點,而是生命循環(huán)中“堅守”與“向往”的起點,讀來既有鄉(xiāng)土的厚重,又有精神的力量。
寫的耐人尋味!
詩評作者簡介
謝雷,西安鄠邑人,一名60后的女子。生活與醫(yī)藥為伴。閑暇喜讀詩文,常以文字滋養(yǎng),每遇觸動心靈之句,便化感為文,留下點滴感悟。愿以平實之言分享思考,愿向有共同愛好詩文的同道者學習、切磋、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