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王玉河，筆名葉青，作家，詩人。山東濟南人，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山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濟南市歷下區(qū)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詩歌、散文等在《詩刊》《齊魯晚報》《山東文學》等報刊、網(wǎng)絡發(fā)表，有公眾號?作家王玉河，齊魯晚報?齊魯壹點的壹點號王玉河。
出版詩集《我心中的歌》，散文合集《歲月如畫》等，編著《青年作家作品精選》等9部，詩集獲濟南文學獎、《寫給二安》獲第三屆“二安杯”全國詩詞大賽一等獎、《夏游孟姜女廟》獲“中華旅游杯”全國散文大賽一等獎等40多次，入選書籍50余篇，傳略收入《中國時代文藝家名典》等多部辭書。
散文｜母親的重陽節(jié)
□ 王玉河
“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又逢重陽，金菊吐蕊，桂香浮動。
母親的手機來得正是時候，手機里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雀躍，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兒子，今天（10月26日）上午歷城區(qū)文華小學那些學生可有愛心了，今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給我?guī)硭麄冇H手用樹葉做的小花、畫的賀卡、用綠豆做的托盤等小禮物、買的鮮花，還陪我唱歌呢！說是給我提前過重陽節(jié)呢！”我握著手機，緊貼在耳邊，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講述，眼前漸漸浮現(xiàn)出一幅幅溫暖的畫面，那些關于尊老敬老的記憶，也隨著菊香緩緩地在我心中鋪展開來。
母親今年九十有二，走路有些緩慢，家里的角落有時積著灰塵。她常說：“人老了，不中用了，不愿打掃房間啦?！蔽覀冃置蒙习?，總不能時時陪伴，每次回去匆匆打掃一番，沒過幾天又恢復原樣。沒想到，這次學生們竟悄悄記在了心上。
“他們一大早就來了，敲開門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回來了呢！”母親的聲音帶著笑意，“領頭的那個小女孩，住在前面樓上，手里捧著一大束鮮花，說‘奶奶，重陽節(jié)快樂，我們來給您過節(jié)啦’。那花兒開得真艷，香得我心里都暖烘烘的?！蹦赣H說，學生們進門后沒歇片刻，先把自己做的小禮物送給我，接著就忙活了起來。幾個男孩主動把咱一樓小院掃得一塵不染，連墻角的落葉都拾得干干凈凈，還把院里的花澆了一遍；女孩們則端來水盆，擰干抹布，細細擦拭桌椅板凳、茶幾等。
“咱家那個小方桌，多少年的老物件了，縫隙里的灰都被他們摳出來了?！蹦赣H的語氣里滿是贊嘆，“有個小男孩，擦得可仔細了，一邊擦還一邊問我‘奶奶，這樣行不行？會不會太用力把漆擦掉了’。我跟他說沒事，他還是小心翼翼的，那認真勁兒，跟你教書的時候一個樣。”我能想象出學生們忙碌的身影，他們平日里在課堂上認真聽講，此刻在老人面前，更是多了幾分耐心與溫柔。
他們收拾完小院、擦完桌椅，客廳里就熱鬧起來了?！八麄兝易谏嘲l(fā)上，給我剝橘子、遞瓜子，然后就開始唱歌了?！蹦赣H說，他們一起給我唱歌，我有點耳背，我看著他們唱，唱得很好聽，好像是：“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謝謝你感謝有你，世界更美麗……
孩子們臨走時，又把那束黃菊花遞到母親手里：“奶奶，這花象征著長壽，祝您健康長壽，天天開心！”母親捧著鮮花，我想象她心里特別高興，眼角的皺紋都笑成花了吧。
母親出門送他們，直到看不見背影才進家。“他們都是好孩子啊，還記得來看我，給我過節(jié)?！蹦赣H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你教出來的學生，也是這樣吧。”
聽著母親的講述，我不禁想起了那些年帶領學生去老年公寓的日子。每年重陽，我都會給老人買點桔子、香蕉等水果，帶著學生們?nèi)ダ夏旯?，給那里的老人們送去溫暖。老人們大多孤獨，平日里難得有熱鬧，我們的到來，總能讓整個公寓煥發(fā)生機。
我還記得第一次去的時候，學生們有些拘謹。我鼓勵他們：“老人們就像你們的爺爺奶奶，你們可以陪他們說說話，給他們表演節(jié)目?！睗u漸地學生們放開了膽子。有擅長樂器的學生，帶來了小提琴、二胡，一曲《梁?！贰抖吃隆罚牭美先藗冾l頻點頭；有擅長唱歌的學生，唱起了經(jīng)典的老歌，老人們跟著輕輕哼唱，眼神里滿是對往昔的懷念。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姓張的老大爺，他腿腳不便，常年坐在輪椅上。每次我們?nèi)?，他都特別開心，拉著學生們的手問個不停：“你們多大了？上幾年級啦？學習累不累？”有個叫小雨的女生，每次都坐在他身邊，耐心地聽他講述過去的故事?！盃敔?，您年輕時真厲害！”小雨的夸贊總能讓張爺爺笑得滿臉皺紋。有一次，小雨給張爺爺唱了一首《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張爺爺聽得熱淚盈眶：“這歌我年輕時也常聽，沒想到現(xiàn)在還能聽到這么純真的聲音?！?/span>
還有一位李奶奶，喜歡熱鬧，每次我們表演節(jié)目，她都看得最認真，鼓掌最使勁，掌聲最響亮。有一次，學生們給她表演了一個小品，她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說：“太有意思了，比電視里演的還好看！”表演結(jié)束后，她拉著我的手說：“王老師，真謝謝你，還有這些孩子們。你們一來，我們這里就熱鬧多了，心里也亮堂多了?！?/span>
那些日子，老年公寓里總是充滿歡聲笑語。學生們給老人們剪指甲、梳頭發(fā)、打掃房間，陪他們談心聊天，給他們分享學校里的趣事。老人們的臉上漸漸有了更多笑容，眼神也變得更加明亮。有個學生在日記里寫道：“原來陪伴是最好的禮物，看著老人們開心的樣子，我明白了尊老敬老的意義?！?/span>
“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蓖蹙S的詩句道盡了重陽佳節(jié)的思念之情；而“但將酩酊酬佳節(jié)，不用登臨恨落暉”，則寫出了對時光的珍視。
重陽敬老，是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美德，它不僅僅是一句口號，更是一種行動，一種傳承。
學生們來家里給母親過節(jié)，雖然不是我教的學生，卻是對敬老傳統(tǒng)的踐行；我們帶領學生去老年公寓，是對尊老美德的傳承?？粗鴮W生們從懵懂少年，成長為懂得關愛老人、尊重老人的年輕人，我深感欣慰。他們用稚嫩的雙手，為老人拂去塵埃；用純真的歌聲，為老人帶來歡樂；用真誠的陪伴，溫暖老人的心房。
母親還在手機里絮叨著，說要把學生們送的黃菊花插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把制作的小禮物保存好，說要把今天的經(jīng)歷講給鄰居們聽。我能想象出母親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動，更有被牽掛的溫暖。
此刻，窗外的菊香愈發(fā)濃郁，重陽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尊老敬老，從來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它需要我們每個人用心去踐行，用愛去傳承。就像那些盛開的菊花，歷經(jīng)風霜，依然吐露芬芳；就像那些善良的學生，用實際行動，詮釋著尊老敬老的真諦。
愿每一位老人都能被溫柔以待，愿尊老敬老的傳統(tǒng)美德如菊香般，代代相傳，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這個重陽節(jié)，因這份敬老之情，讓母親感到格外的溫暖，也因這份傳承之力而更有意義。而我，作為一名老師，也將繼續(xù)帶領學生們，把這份尊老敬老的愛心傳遞下去，讓更多的老人感受到世間的溫暖與美好。
“一年好景君須記”，我要感謝學生們，感謝他們的老師，是他們給母親過了一個特別的重陽節(jié)。這個重陽節(jié)讓母親感受到了激動、快樂、溫暖。
2025年11月1日寫于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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