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車記
作者:陳瑞麟
今年年初,我腦海中萌生了“考小型汽車駕駛證”的愿望,遂分外積極地四處尋覓合適的教練。對于機動車,我純屬一個確確實實的“小白”。說實話,一直以來,我連摩托車都未曾駕駛過,更別說是小型汽車了。
在好友的牽線搭橋下,我得以與譚國興教練相識。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里,我在約定的時間與地點等他,遠眺前方,心跳加速,十分期待相見的那一刻盡快到來。不久后,我看見在人群中一個身材中等、膚色略顯黝黑的中年男人邁著沉穩(wěn)踏實的步子徑直朝我走來。他目光柔和,略帶微笑,笑容格外純真無邪。彼此握手后,我倆便交談起來。他的語調(diào)不急不慢,音量不高不低,聲線厚重深沉,話語間完全沒出現(xiàn)半個臟字。
在經(jīng)過一陣詳細且愉快的交流后,我來到練車場向他學習科目二的駕駛技術(shù)。他先是詳細地講述了一番基礎(chǔ)的技術(shù)要領(lǐng),然后讓我坐上駕駛位依樣畫葫蘆地進行操作。如今,雖然我操作起來如張飛吃豆芽那樣不費吹灰之力,但在當時,我做起動作來未免有些慌亂。畢竟,對我來說,這是初次學習駕駛小汽車。我以為他會大發(fā)雷霆。霎時間,額頭和手心都狂飆冷汗,擦了又飆,飆了又擦……誰料,待我匆忙完成操作后,他便和氣地讓我下車,不厭其煩地向我講述每個動作的要領(lǐng)、作用和注意事項。倘若我聽了多遍還是不明白,他就定會心平氣和地反復(fù)講解,直到我真正掌握為止。在他的臉上,我完全看不出有絲毫不耐煩的神色。
在學習的過程中,我自始至終都如沐浴著春風般暢快。
忽然,幾聲尖厲的訓(xùn)斥聲穿透耳膜。我循聲一瞥,只見附近的一個教練用粗暴的語言來怒斥他的學員們,其中的一位女學員被他罵得眼淚汪汪,現(xiàn)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當看到這個場景時,我暗暗慶幸自己幸虧跟對了教練。
在此后的幾天里,我陸續(xù)跟他學習各種項目的技術(shù)動作。動作由簡入繁,難度在不斷地增大。作為新學員,我難免不時會出錯。每逢此時,他總是不厭其煩地邊示范邊講解。有時候,我因太緊張而四肢僵硬,動作變形。這時,他會在第一時間輕拍我的肩膀,微笑著鼓勵道:“其實,作為初學者,你已算是掌握得很好了,如果放松點那就更好了”,完全沒有半點責備之意,目光中盡帶著無限的包容和期許。
剎那間,我如釋重負,在重新操作時變得得心應(yīng)手。
每當這時,我總會下意識地望了望周圍的一些態(tài)度粗暴的教練和那些被罵得垂頭喪氣的學員們,不禁竊喜——幸虧自己與譚教練有緣。
在經(jīng)過數(shù)天的刻苦訓(xùn)練后,我順利通過了科目二的考試,隨即便進入了科目三的學習及訓(xùn)練流程。
科目三是道路駕駛技能考試。相較于在封閉環(huán)境下練車的科目二,由于科目三是在公路上練車,而且是在路況異常復(fù)雜多變的環(huán)市路上練車,因此安全風險陡然增加。在練車的過程中,我偶爾會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跳加速,冷汗直冒,不時會出錯。每逢此時,坐在副駕駛位的他就會心平氣和地糾正我,指導(dǎo)我,鼓勵我,從不厭煩。如此一來,我便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從容應(yīng)對動態(tài)無常的路況。
在臨近考試的那幾天里,我的訓(xùn)練狀態(tài)非常好。然而,他還是不太放心,主動要求并陪同我加練,直至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之時才結(jié)束訓(xùn)練。那時,公路上已經(jīng)沒有其他人在練車了,只有他樂意陪我做最后的備考沖刺。更為令我感動的是,每次訓(xùn)練結(jié)束后,他總會不顧疲勞,不惜油耗,繞行大段大段的公路送我回家。出于感激,我執(zhí)意向他增付加油費和教學費。他卻不停地擺手婉拒,斬釘截鐵地一把將紙幣推開,堅決分文不收。
“這豈是絕大多數(shù)教練的所作所為”,我不禁默然感慨。
在我心中,他是巍峨挺拔的高山。
在科目三的考試中,我發(fā)揮出色,考一次就通過了。幾天后,我通過了科目四的考試,順利地領(lǐng)取了駕駛證。于是,我們的相處到此便暫告一段落。
我收拾好滿心的感念與不舍,握著譚教練的手鄭重地說道:“敬愛的譚教練,能遇上您這樣暖心負責的好教練,是我學車路上最大的幸運,這份師生情誼我會永遠珍藏?!?/font>
回望這段學車時光,我從一無所知的“小白”到順利拿證,每一步的成長都離不開他的悉心指導(dǎo)與溫暖鼓勵。他不僅教會我駕駛的技能,更用溫和包容的態(tài)度,讓我感受到真誠與責任的力量,成為我人生中一段溫暖而珍貴的回憶。往后,每當我手握方向盤時,都會想起這位可敬的教練,心懷感恩,篤定前行。
本文作者:陳瑞麟(廣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