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歌?九個半詩人部落成員:賴映姿
賴映姿詩精選

詩人簡介:賴映姿,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寧波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白云歌·九個半詩人部落成員。作品發(fā)表于《散文選刊》《延河》《中華文學(xué)》《連云港文學(xué)》《慈溪日報》等。散文曾獲2018年中國散文年會二等獎,有作品入選《中國當(dāng)代散文精選300篇》。
1.在白云歌
坐在實木桌旁的女人們
今夜,彼此相認(rèn)
庭院深處,魚在池中游
風(fēng)搖著紫藤和花香
酒杯相互碰撞時,是心動的聲音
——誰是時間的過客?
衰老和這漸暮天色
有著一致的趨勢
我們的裙擺卻在夜色中搖曳
千姿百態(tài),活色生香
2.雪中梅
晚來讀詩。從白日紛繁、困頓、虛妄中撤離
一句詩也是藏身之所
詩中,唯白雪純凈
梅枝清絕,梅香清冽
窗外無月。今夜
純白臺燈下,
她的影子也是落寞的
中年山水
穿越更長的暗道
更凄楚的美
能被掠奪的,所剩無幾
文字并非虛擬的重生
唯有不停地讀和寫
才可撫慰平生
活成一朵梅花
3.小雪
小雪天。晴暖如春的一個日子
窗臺上
離開枝頭的檸檬
慢慢枯瘦,帶著清香
她翻看詩集。詩句和注滿詩句的陽光一樣
有淡淡的檸檬香
那個瑞士瓦萊山區(qū)的古堡
安放著一個奧地利詩人的孤獨、寂寞和仿徨
她把孤獨安放于他的詩行
秋風(fēng)吹過,輕輕拂動窗紗
拂動一頁頁詩行
有一種不為人知的喜悅
4.消失的勵家弄
大河、大橋、竹林
池塘、菜園、老宅……
那些過往之孤獨、喜悅、悲傷
猶如繁茂的枝葉
綿延于身體
江山萬里,而她終究成了
一個無家可歸之人
5.疼痛謠
夕陽,褪去了白日的喧囂
小區(qū)的白玉蘭
一片一片,飄落
小男孩在秋千上自言自語
仿佛一只晃動的鈴鐺
秋千扎在玉蘭樹上
他不知道,每一片落花都與他的快樂有關(guān)
花落有聲:讀賴映姿詩中那些細(xì)碎的微光
覃正波
賴映姿的詩像午后窗臺上漸漸失水的檸檬,枯瘦中依然散發(fā)清香。她的文字從不在高空舞蹈,而是貼著生活的地面低飛,在紫藤搖曳的庭院、臺燈暈染的書頁、玉蘭飄落的小徑里,捕捉那些被我們忽略的瞬間。
《在白云歌》里,她寫下“酒杯相互碰撞時,是心動的聲音”。這哪里是寫酒,分明是寫中年女子在漸暮天色中確認(rèn)自己的存在。她們承認(rèn)衰老的趨勢,卻讓裙擺在夜色里活色生香。這種對抗不是激烈的宣言,而是溫柔而堅定的搖曳。
《雪中梅》更像她的創(chuàng)作自白。當(dāng)她說“一句詩也是藏身之所”,你便能理解為何她的詩總帶著避世的清冽。但她不沉溺于虛擬的重生,而是相信唯有不停地讀和寫,才能活成一朵梅花——在凄楚的美中,保持清絕的姿態(tài)。
最動人的莫過于《疼痛謠》里那個細(xì)節(jié):小男孩在秋千上自言自語,不知道每一片落花都與他的快樂有關(guān)。這看似閑筆的勾勒,實則道盡了生命深處的秘密——我們總是后知后覺,總是在失去后才發(fā)現(xiàn),那些看似無關(guān)的瞬間,原來都是命運的伏筆。
她的鄉(xiāng)愁在《消失的勵家弄》中化為一聲嘆息:“江山萬里,而她終究成了一個無家可歸之人?!边@不是地理上的流浪,而是時間里的失所。當(dāng)記憶中的大河菜園被現(xiàn)實抹去,人便成了精神的游牧者。
賴映姿的詩好在不刻意深刻。她寫小雪天讀詩,陽光和詩句都帶著檸檬香;寫秋風(fēng)吹動窗紗時“不為人知的喜悅”。這些細(xì)微的顫動,被她用文字固定下來,成為抵抗虛無的憑據(jù)。
她的世界很小——一張書桌,一方庭院,幾行詩句。但這個小世界里,裝著所有在時間里尋找棲息地的靈魂。當(dāng)白玉蘭的花瓣一片片飄落,我們終于明白:疼痛與美,從來都是同枝生長的兩片葉子。
作者簡介:覃正波,男,土家族,湖南張家界人。系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湖南省詩歌學(xué)會會員、張家界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兼副秘書長。毛澤東文學(xué)院第17期中青年作家研討班學(xué)員,主編大型文學(xué)網(wǎng)刊《澧水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