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民間故事《堤上閑談》（26）
舊事重提（十一）
作者/陳百貴 主播/寒冰
這次還不如上次呢，三圈兩個眼圈子微微發(fā)紅，見了媳婦就哭。
“看你那個樣。刀還沒架在脖子上呢，就慫成這個樣子了？”
“早架上了，你不知道。”三圈帶著哭腔，無奈地說。就把在老李頭哪兒聽來的話向媳婦學說了一遍。
“咬，早就下手了？”惠珍沉思了一會兒，說：“咱既然知道了，先沉住氣，別慌?！被菡湔嫦駛€將軍似的，有一股臨淵不慌的氣概。她看了一會兒愁眉苦臉的三圈，說：“上愁解決不了問題，我去做飯去，吃飽了再說?！闭f著就上廚房屋走去，三圈孩子似地在后面緊跟著。
進了臘月門，莊稼人有點余糧的都歡天喜地地忙著置辦年貨，沒錢的窮人也想法拆兌兩個錢，吃頓水餃，把年關過去，因為前方就是有夢的春天了。
臘月二十二，小年的前一天中午。畫杠風風火火地自村外向家里跑來，邊跑邊喊：“畫道回來了！爹，大哥回來了！”
大圈一家子人都出來向村口跑去，迎接畫道。三圈也跟著，同樣顯出激動的樣子。畫道到家沒多大會兒，又瘋了似的向村外跑去，一家子人都在后面跟著連跑帶喊；只見畫道一口氣跑到二圈家里的墳邊，跪倒哭得死去活來。大家死勸活勸方才止住了悲聲，又鬧著要出去把二叔找回來。老人們勸說不住，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連拉帶拽，才把它弄回家來。大家都豎起大拇指，夸獎大圈人性好，教育的孩子也好。二圈讀的書多，心眼子也多，就是做事不地道！把人家畫道賣了，人家?guī)€這么好！三圈聽了心想：也不知道莊鄉(xiāng)爺們兒們，說的是不是心里話。
“當家的，今天唱的是哪一出？”三圈唉聲嘆氣地回到家，惠珍問他。
“諸葛亮吊孝?！睍r間長了，三圈情緒也穩(wěn)定了不少，幽默地回答。
吃過午飯，畫道畫杠哥倆提著大包小包來看望三圈兩口子來了。一進門親熱地了不得，兩個孩子一說話，叔叔嬸嬸的不離口。畫道訴說起二叔在外面看病、算卦、看風水的故事，幾個人笑得前仰后合。
兩人走后，惠珍捏起一塊孩子送來的點心就往嘴里填，三圈趕緊攔住，拿過來仔細端詳起來。
“在藥水里泡過了？”惠珍大概是笑他太小心了。
“那倒沒有，還是小心點兒好。”三圈煞有介事地說。一包點心只有九塊，三圈一塊一塊地仔細檢查起來。終于在一塊點心的邊沿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洞，他用刀小心地拋開，里邊的餡真不一樣。
“咦——”惠珍拿過來湊在鼻子上聞了聞，“過去畫杠送來的也有這種味道?！被菡浒櫰鹈碱^，回憶起過去的味道來。畫杠知道三嬸子喜歡吃點心，總是接長補短地送兩塊來。
“這就是了，老李頭說，大哥在城里專門找郎中配置了不生孩子的藥。大哥為了獨吞家產(chǎn)，真是費盡了心思?！?/p>
“好毒辣的大哥呀！”惠珍也沉下了小臉，再也笑不起來了！
年，好歹是過去了。剛出九，西北風還像刀子一樣，割得人臉生疼。楊樹枝上吊滿了楊巴狗，柳樹枝上也睜開了它那惺忪的睡眼，偷窺這個紛亂的世界。三圈兩口子也憋出了個壞心眼兒，這天，天剛擦黑他找到了擓籃子。擓籃子正坐在炕頭上，咕嚕咕嚕地吸著水煙。
“擓爺，我媳婦病了，我想把地賣給你?！倍际且粋€階級，莊鄉(xiāng)爺們兒，平時混得很不錯，所以三圈進得屋來就直接了當?shù)卣f。
“別鬧了！你沒錢給媳婦看?。空l信呀？”擓籃子瞇起小眼睛，揣摩著三圈的心思說。
“真的，這個病不是一年了，過去舍不得花錢治。現(xiàn)在想通了，人沒了，要地有什么用？所以我想帶著他出去看病去，不一定啥時候回來。也不全賣了，留幾十畝，以后收的糧食夠吃飯的就行?！比迒手?，裝的還真像。
“你大哥最講哥們義氣，求求他幫點兒忙，不就過去了。在咱這一塊，可不能輕易的賣地呀！”擓籃子說的是真話。
“已經(jīng)幫我不少了，畢竟是分家另過，再不好意思求他了。再說，我還想多賣兩個錢，想來想去只有你一下子買得起三百多畝地。”
擓籃子也喜歡聽好話，何況這天上掉餡餅的事，錯過機會，有錢也買不到地呀？隨即大方地說：“好吧！聽說大地方有外國人開的醫(yī)院，很有兩把刷子。你想賣多少錢一畝？”
“擓爺是公道人，你看著給個價就行?！?/p>
“我給你三十塊大洋一畝，不虧你吧？”
“不虧，不虧。擓爺就是個爽快人！你再多給我一百塊吧！我把院子也典給你！看病回來，我再出二百塊贖回來。行不？”
“好吧！我就幫你這一步。什么時候走？”
“我把文書都帶來了，咱一下子結(jié)清。我回去，拾掇拾掇，過個十天半月的就走?！闭f著三圈把一個裝有地契文書的拜匣交給了擓籃子。擓籃子叫來賬房先生，扒拉清，交接完后，一萬塊銀元，三圈用小車推了兩趟。
2025.11.5日
寒冰(網(wǎng)名)，退休教師。愛好:詩歌朗誦，唱歌跳舞，打太極拳?！懂敶挛膶W》網(wǎng)絡文化傳媒金牌主播。
姓名：陳百貴，字、常新，號、不了子；網(wǎng)名、永遠在路上。喜歡用文字記錄永遠在路上的情景。
代表作品:短篇小說集：《永遠在路上》，詩集：《陌上花》，中篇小說：《李二妮兒的創(chuàng)業(yè)史》。
座右銘:認真做人，快樂創(chuàng)作，與文學同行。
認真做人:說真話、辦真事、做真人!
快樂創(chuàng)作:讀好書、會好友、助新人!
與文學同行:勤學習、勤思考、勤寫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