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xué)社作品】（夕陽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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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xué)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一群少數(shù)民族青年自發(fā)組建的群眾性業(yè)余文學(xué)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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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的話】唐孝璋是山徑文學(xué)社創(chuàng)始人之一。1985年山徑文學(xué)社成立時，我們還是20出頭的姑娘小伙；那時唐孝璋47歲，是全縣語文名師和中學(xué)校長。40年后的今天，我們已老，而年近九旬的唐孝璋仍然筆耕不輟，癡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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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思念陪著鴻雁飛（手動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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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棉襖暖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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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孝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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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山東濟南給我送豬肚雞湯的小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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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身的小棉襖，我有三件，身邊有兩件，分別在本縣塔溪、西巖學(xué)區(qū)當(dāng)教師，最遠的那件隨著我的三女婿在山東濟南工作。（編者注：“本縣”，指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
今天（2025.11.4）清早我的電話啟曲《瀏陽河》傳來了親切的旋律，我有點耳背，于是叫老妻接聽：“啊，是細妹子。”（編者注：細妹子，湘語，小女兒。）
“老媽，今天去打牌么？如果不去打，我中午給你和老爸送點豬肚雞湯來?！?/span>
我馬上提示老妻說我們今天要去打牌，老妻也如實地回復(fù)了。
“那就送到麻將館來。”
老妻見小棉襖如此至意，于是說我們今天就不去打牌了，在家等你的豬肚雞湯。（編者注：至意，梅山方言，誠心誠意，盡了最大心意。）
我自以為精明，當(dāng)機立斷要去打牌，就免了她送豬肚雞湯，誰料她比我還能干，竟然要送到麻將館來，逼得我們非接受不可，我佩服小棉襖的思維敏捷，回話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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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小棉襖和她們的孩子與侄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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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一個普通教師的能力是萬難有這么一件小棉襖的，因為她在兄弟姐妹群中已是排行第六了?；叵肫饋磉@又是得益于1969年城步苗族自治縣革命委員會把我“開除”回家勞動改造，讓老四、老五、老六才投生人間。（編者注：“文革”中作者受到迫害，被“開除”出人民教師隊伍，回鄉(xiāng)務(wù)農(nóng)。）
當(dāng)年我三十出頭，有的是力氣，挑芋能挑兩百多斤，犁耙工夫一看就能，尤其是巴田基、踩水腳，全在一根水平線上。那個年份插秧興“劃行”，生產(chǎn)隊的“劃行器”非我莫屬。每當(dāng)公社書記帶領(lǐng)十五個大隊書記來檢查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時，我們生產(chǎn)隊因禾苗插得橫對直對總會加五分。大家羨慕，我們的生產(chǎn)隊長便情不自禁地說是我劃的。那些大隊書記便羨慕地感嘆：“唉！我們大隊也開除一個這樣的人回來就好了?！逼鋾r，公社書記就提醒我們的隊長們，要注意政治立場。（編者注：①挑芋，指肩挑豬牛欄里的積肥去稻田。②巴田基、踩水腳，梅語，當(dāng)?shù)貎煞N農(nóng)活。）
在“一大二公”的日子里，大家都靠工分呷飯（吃飯），于是萌生了“有人就有世界、有人就能掙工分”的想法。我們的生產(chǎn)隊長和貧協(xié)主席都是生育大戶，于是制定了“人五勞五”的決分方案。在他的帶領(lǐng)和鼓舞下，我便下定決心生育了六胎，當(dāng)然也吃了不少的苦，我累了筋骨，孩子們也挨了餓。（編者注：①一大二公是“文革”中的一種政治運動。②決分，指生產(chǎn)隊年終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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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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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棉襖預(yù)約的“豬肚雞湯”于中午12點8分送到了，老妻接了送外賣美女的電話，到槽門口把“豬肚雞湯”提了回來，在餐桌上揭開塑料蓋，一缽尚有余溫的豬肚雞湯冒著可人的清香，令人百感交集，老妻歡喜得喜淚盈眶。我說：“你多吃一些，為了孩子，你不僅飽經(jīng)十月懷胎的辛苦，而且于饑餓之中付出了哺乳的辛勞?！蔽覀児餐硎苤∶抟\的這份孝心，于極度欣喜之時，老妻又說：“你也該多吃一點，為了照顧我的身體，你主動承受了結(jié)扎之苦?！?/span>
老妻的勸說又引起了一段如實的回憶：當(dāng)年我為什么主動去結(jié)扎？原因有二，一是女性結(jié)扎，手術(shù)復(fù)雜，怕有后遺癥，會影響老妻的身體健康；二則當(dāng)初西巖公社的書記是我昔時的好友，常說“對面三分義”，希望他給個人情，免了結(jié)扎。
記得那天我到公社找到他，說明所以，望他關(guān)照，他說道：“生這么多，何苦??！就你的情況，生個崽，要多辦一套犁耙，生個女，又要多辦一擔(dān)尿桶?！蔽胰缭饫讚?，倍覺世態(tài)炎涼，不知從何又來了勇氣：“后頸窩只摸得到，誰能自己看得到？也許日后我的孩子可能有個把子會比你的級別還要高呢?！蔽叶挍]說，就去結(jié)扎了。
人生如夢??！一缽豬肚雞湯勾連出昔時的生活掠影，百折回腸……（202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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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韻】山徑之旅，人生無懼：不管是當(dāng)年的20歲或50歲，還是現(xiàn)在的60歲或90歲；不管是富貴還是貧窮，也不管人生旅途有多少風(fēng)雨……山徑人，我們只想舞出自己的精彩－－
（手動播放。提示：不要將下面的視頻與文首的音頻同時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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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唐孝璋（1938－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著名高中語文教師。1960年畢業(yè)于湖南師范大學(xué)中文系，長期從事教育工作。1998年退休，現(xiàn)年87歲。著有長篇小說《人生夢》上、中、下三部。湖南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湖南省老干部書畫協(xié)會會員。山徑文學(xué)社創(chuàng)始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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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xué)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