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風景
文/馮期武
記得年少時,總以為風景在遠方,背著行囊,一心只想奔赴天涯。如今走了半生,才發(fā)現(xiàn)最美的風景,原來就在自己心里。
清晨醒來,窗外的梧桐葉正一片片飄落。我沏了杯茶,看茶葉在杯中舒展,水汽裊裊升起,模糊了窗玻璃。這尋常景象,竟讓我看得入神。忽然想起印度街頭那位乞討的老人——他堅持用茉莉花換取施舍,守護著苦難中全部的尊嚴。朋友說,那人讓他想起自己的父親,親切而溫暖。是啊,真正的貧窮不是物質(zhì)匱乏,而是精神跪拜。一個人可以很窮,但必須有自己的芳香。
這芳香,何嘗不是我們內(nèi)心那片永不荒蕪的風景?
午后翻舊書,看到綠蠵龜?shù)墓适隆K慌c海浪搏斗,而是借海浪之力前行。這多像生活教給我們的智慧——年輕時總喜歡較勁,事事爭個高低,后來才明白,與生活硬碰硬,只會讓自己精疲力盡。真正的明白人,是吃過苦后變得更溫柔,學會順勢而為,像龜兒適應海浪般適應生活的起伏。
茶涼了,續(xù)上熱水,茶葉又翻騰起來。得得失失,哭哭笑笑,都是過日子。心寬了,就能跟時間處得來;心大了,就能理解身邊的一切。
黃昏散步,遇見鄰居李阿姨推著坐輪椅的老伴。問她累不累,她笑笑:“他在,家就在。”簡單一句話,卻道盡了溫柔的真諦。我想起自己患病前在長沙兒子那做家務那兩年,總覺得被困在瑣碎里。安身國家“氧吧”——靖安縣城療養(yǎng)后,看到人們上班那匆促的腳步和車水馬龍忙碌的奔波才體會到,真正的堅強不是硬撐,而是在疲憊中依然能給出溫暖。
晚風輕拂,路燈次第亮起。這使我想起那個在沉默中成長的孩子——考試失利后,她在老師和母親的無聲陪伴中,學會了與自己的心靈對話,從而獲得了力量。挫折與失敗,如果能夠坦然面對,靜心思考,往往能讓人更清晰地聽見自己內(nèi)心的聲音,這何嘗不是生活另一種形式的饋贈?
真正的溫柔,是穿越苦難后的豁達。它不是在順境中的優(yōu)雅,而是在泥濘中依然能開出花來的堅韌。就像那些印度窮人,即使窮得只剩一件衣服,也要洗得干干凈凈,穿出尊嚴。
夜幕低垂,遠處樓房的燈火如地上星河。每一扇窗后,都有各自的故事在上演——有人為生計奔波,有人為理想堅持,有人默默守護著所愛之人。誰會削尖腦袋擠向不屬于自己的圈子,誰在深夜里為明天焦慮,誰在晨曦中重燃希望?日子安穩(wěn)就是福。
夜色漸深,我收拾茶杯,水痕在桌上畫了個不規(guī)則的圓。就像生活,從來不是完美的圓,但正是那些缺口讓光得以透入。
躺在床上,想起蔣建偉老師的話:散文最重要的是真實的情感。今夜這些零散的思緒,都來自真實的生活體驗。我們每個人都在寫著自己的散文,用腳步丈量篇幅,用心境點綴文采。
明天太陽會照樣升起,而我,將繼續(xù)在這平凡的日子里尋找詩意。畢竟,真正的遠方不在千里之外,而在我們認真生活的每個當下。心里踏實就是家,日子安穩(wěn)就是?!@大概就是生活教給我最珍貴的感悟。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溫柔如水。原來,好風景真的不在遠處,就在自己心里。而真正的明白人,正是那些在時光中慢慢變得溫柔,懂得與生活和解的普通人。

作者簡介:馮期武,自號老村長。男,1957年8月生,江西都昌人;中共黨員;曾是參戰(zhàn)老兵,榮獲三等功臣稱號。中學高級語文教師,是全國中語會會員,還擔任多家媒體的特邀記者,是省市縣作[詩]協(xié)會員,以及潯陽江詩社會員,同時擔任《中華詩文選》《辛丑·歲末感懷》和《新時代詩詞百家》的編委。對文學情有獨鐘,從事文字創(chuàng)作逾四十載,始終樂此不疲。已出版詩文集《鄱湖浪花》《鄱湖憶詩》,并合著《詩海拾貝》《春天放歌》《中華詩詞?辛丑集》等詩文集。此外,還有上千篇[首]詩文散見于各級報刊雜志及廣播電臺[站]。其姓名及業(yè)績曾被載入《中華名人錄》。于2017年8月退休,現(xiàn)居湖南長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