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東元
風把最后一片銀杏葉
舒平疊進日歷
農(nóng)事在谷倉里打著盹
人們搬出瓷碗
盛起整個秋天的重量
北方的案板響著
面皮裹住蔥姜
交子的時辰里
沸水托起白胖的月亮
——這是秋冬握手的儀式
把一年的辛苦
都煮進冒著熱氣的湯
南方的瓦檐下
陶罐燉著時光
姜母鴨的香氣
漫過青石板
麻油雞在砂鍋里叮當
像大地的呢喃
羊肉爐的火光里
人影晃成溫暖的詩行
有人解開衣扣
躍入江河的寒涼
冰層下的浪
是冬天最烈的酒
把怯懦澆成勇敢的霜
也有人走向北郊
棉衣衫拂過枯草
玄玉在腰間輕響
叩問玄冥的過往
雅樂漫過祭壇時
祈愿正悄悄生長
學堂的窗紙透著昏黃
四碟菜，一壺酒
果品壓著書箱
俚儒的朱墨暈開冬夜
把 “少壯工夫”
寫進少年的眼眶
紹興的酒坊揭開陶蓋
清冽的水
在低溫里醞釀瓊漿
女兒紅藏進梅樹下
狀元紅埋在石階旁
等待某場喜宴
喚醒沉睡的芬芳
寒凝住河流
卻凝不住時光
萬物蜷在土地的懷里
像攥著一把春天的糖
你看連風都在說——
冬天到了
春天就不遠了
那些養(yǎng)精蓄銳的等待
靜靜地等待
第一聲春風的叩響
作者簡介：
方東元，1954年出生于江蘇沭陽。筆名：在海一方。
高級工程師；畢業(yè)于南師大中文專業(yè)；工商管理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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