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的風裹著寒意掠過枝頭,萬物皆斂去鋒芒,唯有木芙蓉偏要與霜雪對弈——這株被古人喚作“拒霜花”的草木,以赭紅染瓣、粉白描邊,將春夏的明艷揉進初冬的蒼翠里,恰似中國畫中“以艷色破冷寂”的妙筆,在蕭瑟天地間暈開一片鮮活生機。

11月7日,這份“拒霜而立”的爛漫,成了蘇州中國花卉植物園花王居最動人的布景——“芙蓉花開”主題公益活動在此啟幕。蘇州廣電總臺著名主持人、花鳥畫家阿丁老師親任主講,更將一方素木畫案徑直搬入芙蓉花叢:案上擺著兼毫筆、生宣掛歷與研好的赭石、花青墨汁,抬眼便是枝頭盛放的芙蓉,低頭可蘸墨落筆,讓“師法自然”的中國畫真諦,在花葉與筆墨間自然流淌。

熟悉阿丁老師的人皆知,他是熒幕上的“文化傳聲者”——主持《阿萬茶樓》說盡市井煙火,《城市夜未央》道遍人間溫情,《鑒寶》節(jié)目里解讀文物背后的千年故事;更是畫壇中“寫意花鳥的追光者”,作為中國花鳥畫大師吳冠南先生的入室弟子,他深得“墨隨情動”的精髓,筆下的花鳥從不只重形似:牡丹用沒骨法暈染出豐腴,寒梅以焦墨勾勒出傲骨,作品屢次入選全國及省市美術展覽并斬獲大獎,多幅佳作更被專業(yè)美術館永久收藏,堪稱“以筆墨傳文化,以聲音續(xù)文脈”的跨界行者。

2025年的尾聲漸至,阿丁老師特意攜2026年空白宣紙掛歷而來——這宣紙是中國畫的“靈魂載體”,纖維細密、吸墨性佳,恰好承載眾人對新年的期許。他以花海為幕,手執(zhí)毛筆輕蘸墨汁,在掛歷上淺勾芙蓉輪廓,緩緩道來中國畫與掛歷的不解之緣:“早在20世紀40年代,掛歷便成了中國畫走進尋常百姓家的‘橋梁’。你看那些老掛歷,花鳥畫用‘疏密有致’講四季更迭,人物畫以‘傳神寫照’現(xiàn)古今故事,山水畫憑‘咫尺千里’展山河壯闊——就像《中國歷代花鳥畫選》里,南宋李迪的《雪樹寒禽圖》用‘工寫結合’顯禽鳥靈動,明代呂紀的《雪柳雙鳧圖》以‘濃淡墨色’襯冬日清幽,這些都是中國畫‘以小見大’的智慧?!?/p>

話音未落,阿丁老師便引眾人步入花海,教大家“觀物取象”——這是中國畫創(chuàng)作的第一步。木芙蓉又名木蓮花,花瓣如宣紙般溫潤,紅色似朱砂點染,粉色若胭脂暈開,白色像藤黃調(diào)白,最妙的是“醉芙蓉”,晨時素白如宣,正午粉若桃花,傍晚紅似落日,恰如中國畫“墨分五色”的變化之美。眾人駐足花前,或俯身細察花瓣紋理,或仰頭觀察枝丫走向,將芙蓉的“形”與“神”刻進心里。

回到畫案前,創(chuàng)作便水到渠成。有人以中鋒筆勾勒花瓣輪廓,力求“線要圓勁”;有人用側鋒筆皴擦枝干,模仿樹皮的粗糙質(zhì)感;也有初學者手生,筆下的芙蓉略顯僵硬。阿丁老師便上前指導,手執(zhí)其腕輕轉(zhuǎn):“畫芙蓉要‘意在筆先’,花瓣不用畫滿,留些空白才顯通透;枝干要‘筆斷意連’,哪怕墨色淡了,氣勢也要連貫?!闭f罷,他取一支狼毫筆,蘸少許赭石墨,在學員的畫稿上補了幾筆——或是在花瓣邊緣加一道淺紅,讓色彩更有層次;或是在枝干末端勾一抹焦墨,讓姿態(tài)更顯挺拔。不過寥寥數(shù)筆,原本略顯呆板的芙蓉,竟瞬間有了“迎風搖曳”的靈動,引得眾人連聲贊嘆。

一個多小時后,一幅幅手繪芙蓉掛歷次第完成:有的走工筆路線,花瓣紋理清晰可見,如《雪樹寒禽圖》般精致;有的取寫意之態(tài),墨色濃淡交織,似吳冠南先生筆下的花鳥般灑脫;還有人在芙蓉旁添了幾筆細竹,取“芙蓉配竹,清雅不俗”之意。墨香混著花香,笑聲伴著贊嘆,成了冬日里最暖的風景。

“以前總覺得中國畫離自己很遠,今天才知道,原來蘸一點墨、畫一朵花,就能觸摸到它的美?!币晃粚W員捧著自己的作品,眼中滿是歡喜,“阿丁老師那幾筆,不僅救了我的畫,更讓我懂了什么是‘畫中有魂’——以后我也要多練筆墨,把生活里的美好都畫下來?!?/p>

這場“芙蓉花開迎客來”的公益活動,終究不止是一次創(chuàng)作體驗。它讓眾人明白,中國畫從不是博物館里的展品,而是能落在掛歷上、藏在生活里的美學——是觀察芙蓉時的“留心”,是落筆時的“用心”,更是筆墨間傳遞的“文化初心”。正如阿丁老師所說:“木芙蓉能拒霜而開,中國畫亦能經(jīng)歲月而傳。只要我們還握著筆、愛著美,這筆墨里的文化,便會永遠鮮活。” (張維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