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涉足夢寐后的桂林
作者：曾新友（廣東）
“桂林山水甲天下”——這短短七個字，誘導我多少次心馳神往、夢寐所盼。今年初秋終于了卻了這樁心愿。只是限于時間未敢“天馬行空”，卻已經(jīng)走進了廣西桂林“中國符號”的象山風景區(qū)和興坪古鎮(zhèn)以及兩位總統(tǒng)留下腳印的大河背漁村。
剛從桂林回 先說“象山”事
桂林市區(qū)的樓房最高不超過七層，讓日月塔等很多好風景“冒”了出來。我們沿著綠蔭遮蔽的小路從東門進到免收門票的象山風景區(qū)時就聽導游說，從這植被茂密的地方先要開啟“愛情島”的浪漫之旅。
上世紀七十年代，這“愛情島”便是年輕人相約談情、培育幸福的理想天地。如今，“牽手”“擁抱”“接吻”三組銅像，以藝術的方式釋放著愛的語言。甚至還有白發(fā)夫婦，仍在“牽手”雕塑前重現(xiàn)當年的浪漫，笑意中藏不住幾十年相依的甘甜。循著與景致和文字相協(xié)調的地方欣賞，甚至看到了一些卿卿我我的笑臉。
三個小島連成的愛情島上，穿著紅色婚紗來拍結婚照的青年男女傳遞出來的喜氣吸引了回頭客。如今，愛情島有“風情東南亞，象山水月情”為主題的歌舞表演延續(xù)著浪漫的節(jié)奏。
愛情島讓約會的有情人相約在秋季說起了春天的故事。從島上望去，周邊的象山、穿山、塔山連成了美麗的“三山景色”。離島最近的就是大家從報刊或電視等直觀的影像上看到過的過目不忘的象山。
十一萬八千八百平方米的象山風景區(qū)，以象山為標志。整體看象山就是活靈活現(xiàn)的一只大象。雖說只高出水面五十五米、長一百零八米，卻由三億六千萬年前的石灰?guī)r形成了山清、水秀、洞奇、石美的不同景觀。包括水月洞、象眼巖、普賢塔、云峰寺。特別招人大飽眼福的莫過于“象鼻吸水”。1995年被定為桂林城徽標志，是游客最欣賞的“中國符號”。石象鼻探入水中，與其“前腿”構成一個東西通透的大約150平方米的圓洞。江水穿洞而過，如十五的月亮浮出水面，故名“水月洞”。宋代薊北處士以這“水”與“月”寫了一首值得玩味的詩：“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月去水還流”。這洞壁面積雖小，卻留下“江作青羅帶，山如碧玉簪”等22幅唐、宋石刻。
象山的景帶著象山的和風，撩得人潮涌動，這場景很醉人心神。更醉人的，或許還有深藏于山腹之中、可窖藏兩千噸的千年酒窖的酒——“桂林三花酒”。這酒窖早在北宋時期，就已是“官府酒窖”。
2005年，象山風景區(qū)被《中國國家地理》“選美中國”活動評選為中國最美的五大峰林之首的大自然奇跡。亦躋身全國十佳賞月地，實至名歸。
大河背村--兩位總統(tǒng)留下過足跡
——“20元”實景拍攝地
一到桂林市轄區(qū)的興坪鎮(zhèn)，最令我迫不及待的，便是親眼一見大河背漁村——那1999年版貳拾元人民幣背景圖案的真實取景地。
我們驅車進入這座擁有一千七百六十年歷史的興坪古鎮(zhèn)，隨即徒步穿過青石板路與大橋，行至漓江畔。眼前許多游客手持20元紙幣，比對遠方山水拍照——原來這一切，正是那經(jīng)典畫面的現(xiàn)實“原型”。
這里與象山風景區(qū)一樣不收門票，所有通道都是出入口。雖然游人如織卻無需排隊?？λ固厍鹆甑孛惨允木汀涞纳n翠，豐富了興坪鎮(zhèn)獨特的美感。
藏在深山早已經(jīng)聲名遠播的大河背漁村，是1922年孫中山大總統(tǒng)和1998年7月時任美國總統(tǒng)的克林頓分別留下了足跡的地方。1963年，葉劍英元帥稱贊道：“春風漓水客舟輕，夾岸奇峰列送迎。馬躍華山人睇鏡，果然佳勝在興坪?！?/p>
放眼望去，漓江蜿蜒，青山疊嶂，翠竹垂柳掩映江邊。幾葉竹筏劃水而過，數(shù)只鸕鶿捕魚而忙。山與水弄影。天在水中沉，山在云上浮。——這是十足的精品畫廊。我覺得自己可以寫一首詩來描述：“水天套色畫初秋，任性刷成綠彩綢。遠處清波筏涌動，撈些美景上漁舟?！?/p>
驚喜的是在象山的漓江和在興坪的漓江都有鸕鶿對我表達美意——向我伸張翅膀，讓我留下了清晰的記憶和拍下了生動的畫面！
賞罷水上景，再游古街巷。我們余興未盡地踱回興坪古鎮(zhèn)那條千米長的青石板街。在唐宋戲臺外、在明清建筑下店鋪林立。桂林米粉、桂花糕、螺螄粉、豆腐乳、辣椒醬……應有盡有。古鎮(zhèn)的商業(yè)氣息中，飄散著桂林的味道——香甜、鮮美，也飄著一段又一段等待被講述的故事。
火車引導我的視線
自幼時起，凡是帶著滾輪前行的事物，我總會在頭腦里留下印記。尤其是對那些能載著人駛向遠方的交通工具。在真正見到火車前，我對它的印象只停留在聽口頭上講，從照片上看，真實的火車模樣還在憑想象。
1985年8月底，我終于有了第一次坐火車的體驗。那時車票緊張，即使排長隊買到火車票，由于乘客多的原因上車都是擠著上。這次所乘坐的就是大家平時叫的“綠皮火車”——外觀全身綠色，車廂很大，座位也是綠色的。
幸好我從小在鄉(xiāng)間長大，課外時間經(jīng)常參與砍柴、挖地、挑水等勞動，與伙伴們耍鬧、摔跤，練就了一身使不完的力氣。這次在車廂擁擠的過道上連站幾個小時，一直保持“站如松，穩(wěn)如鐘”的姿勢。看到火車上一大群人也沒有發(fā)現(xiàn)誰有多少倦意，言語間都洋溢著喜色和幸福感。從湖南跨出省界南行，看到了廣東奇特丹霞地貌的金雞嶺。該嶺陡峭而氣色紅潤。山頂有一塊酷似母雞昂首挺胸的大石頭，因此，叫“金雞嶺”。有質感也很神似。不少乘客都為此伸長脖子看稀奇。
兩條鐵軌、一條“巨龍”、幾扇車窗，引導我的新視線。
1986年元月，我第二次坐火車。這次往西南方向旅行時，發(fā)現(xiàn)車上很多人都講同一種與普通話類似而聲調又與普通話不同的“官話”。我以為都是湖南永州的老鄉(xiāng)，結果，他們來自桂、貴、滇、川。偶遇了這么多有“共同語言”的人，在飲食習慣上都與自己一樣有“辣不怕”“不怕辣”和“怕不辣”的特點。
2009年底，我從粵北的清遠第一次坐上了高鐵。這是“瘦身”火車，顏值很高，還非常“善跑”。時速當時超三百公里。欣賞車窗外的風景，逼近窗口的地方還看不清，要看遠景才行。比起原來“綠皮火車”上看的風景，覺得原來的都是“慢鏡頭”。高鐵外的世界，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時代，正在加速前行。
這次在長沙留宿一晚，清遠同行的同事非常興奮——早上醒來看到屋頂一派潔白。這天然降落的白，比任何粉刷都更富質感和美感——看到了廣東大部分地方很難得見到的雪！
2016年炎熱的8月，我又隨隊按正點時間從容地坐上了座位寬趟的高鐵。從粵入豫。喜氣洋洋去河南林縣的紅旗渠感受精神的力量和行動的榜樣。窗外掠過的烈日、村道、綠野與田疇，激活了我的詩情，途中即興寫下三首短詩。
在林縣，一位女教授為我們講述紅旗渠的“開鑿史”。從1960年起，人們用一錘一釬一雙手，以最原始的方式，在堅硬、陡峭的太行山腰奮戰(zhàn)十年，修成總干渠70.6公里，總長達1525公里的水灌渠。他們削平1250個山頭，動用2225萬立方米土石，打通221個隧洞，架設151座渡槽，建起48座“長藤結瓜”式水庫……灌溉面積達3.6萬公頃等，形成“蓄、灌、排、電、景”等一體的大型體系。我站在紅旗渠老虎崖前，心情激蕩，化作絕句：“渠長壁陡樹青幽，千把錘釬引水流?！⒖凇窝篮罋庠?，清泉洗盡萬年愁?！?/p>
1974年，記錄紅旗渠的珍貴影像被我國帶至聯(lián)合國播出。新中國艱苦卓絕的奮斗和砥礪前行的精神又一次被縮寫和被世界再一次所了解！這汩汩清渠，流淌著過熱血與汗水之后，也澆灌著綿延至今的幸福。
近年來，我去大江南北，不論是參加活動或是旅行，總愛追隨高鐵的節(jié)奏。它平穩(wěn)、迅捷，載著人舒心往返，也載著時代的步伐奔向前方。
北固山--風云激蕩與千古詩情
江蘇省鎮(zhèn)江之北、長江之畔的北固山巍然矗立。這不僅僅是一座山，更是一冊攤開的史詩，每一塊石板都鐫刻著風云際會，每一縷江風都裹挾著千古回響。拾級而上，沿著那條蜿蜒的“東吳古道”，一幅幅黃幡墨字的條幅迤邐相接——“北固山甘露寺劉備招親”。抬眼望，恍若時光隧道入口的幡旗，將人徑直引向那段刀光劍影、智謀縱橫的三國歲月。
思緒溯流而上。那時，蜀主劉備借據(jù)荊州，就像賴賬的生意人借了別人一大筆資金久拖不還。東吳都督周瑜心生奇謀——以國妹孫尚香為餌，假作聯(lián)姻，誘使劉備渡江入東吳成親，趁機幽禁他逼還荊州。豈料，臥龍諸葛亮將計就計，借力打力，竟將這“美人局”化作一段真姻緣，成就了孫劉聯(lián)姻的佳話，也為后世留下“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詼諧嘆息，更化作京劇舞臺上經(jīng)久不衰的《龍鳳呈祥》。然而，聯(lián)姻的之下也暗涌著荊州的滔天巨浪。山道旁，那塊沉默的“試劍石”，便是兩位梟雄心潮澎湃的見證。相傳孫權、劉備同游此山，各懷霸業(yè)宏圖，暗禱于天，揮劍斫石問卜天命。劍光落處，巨石應聲而裂，似有天意助其成就一方霸業(yè)。如今，“試劍石”旁雙雄持劍的雕像巍然屹立，那凝固的瞬間，依然迸發(fā)著穿透歷史的雄渾氣魄。
歷史的馬蹄聲仿佛仍在山谷回蕩——這便是“駐馬坡”（又叫“溜馬澗”）。傳說孫權、劉備曾于此澗策馬飛馳，揚鞭競逐，幾番上下，終勒馬坡頂，相視大笑。笑聲里，是英雄相惜的豪情，抑或暗自較量著鋒芒？只余山風掠過，似在低語那早已消散的蹄音。
拾級登頂，眼前這“萬里長江三大名樓”之一的多景樓凌空欲飛。憑欄遠眺，畫卷壯闊。相傳此樓便是孫尚香出嫁前的梳妝之所。它與岳陽樓、黃鶴樓并立。北宋書圣米芾在此留下了“天下江山第一樓”的稀世墨寶。其字如人，風骨凜然，“穩(wěn)而不俗，險而不怪，老而不枯，潤而不肥”。新中國開國元帥陳毅曾駐足多景樓，面對浩蕩江流，慨然嘆曰：“何必再看丹青？此處便是長江萬里畫卷！”
毗鄰而立的北固樓，其歷史淵源堪稱深厚，僅晚于黃鶴樓百余年修建。樓內(nèi)的墻上，橫貫著毛澤東主席揮毫書就辛棄疾的《南鄉(xiāng)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正門之上，“北固樓”巨匾也是毛主席手跡，雄渾遒勁，氣吞山河。
正是辛棄疾那一聲“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的感嘆，引得無數(shù)文人墨客心馳神往。幷留有沈括、蘇軾、陸游、曾鞏、米芾等人的足跡。在此登高望遠，或抒胸中豪情，或嘆興亡更迭，留下篇篇錦繡文章，字字珠璣。登臨多景樓，極目騁懷：天幕低垂，籠蓋吳楚蒼茫；大江如練，橫陳天地之間；青峰疊嶂，宛如天然畫屏。俯瞰之下，周邊群山浮沉于碧波浩渺之中，氣象萬千。誠如宋代名士曾肇所言：“詩情無限景無窮！”
六朝時期的梁武帝蕭衍，當年登臨北固，覽此壯麗河山，胸中激蕩難平，揮毫疾書“天下第一江山”六個大字。這不僅是帝王對山河的由衷禮贊，更如一枚璀璨的勛章永遠鑲嵌在北固山，昭示著其無可撼動的磅礴氣魄。
北固山巔，北固亭畔，辛棄疾一曲《南鄉(xiāng)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響徹云霄。此詞不僅為懷古，而且是英雄血淚之吶喊！他的以如椽巨筆縱情謳歌古代豪杰，字字句句燃燒著橫戈躍馬、光復故土的熾熱渴望，拳拳愛國之心躍然紙上。然而，雄圖難展、壯志未酬。詞間又浸透了對朝廷茍安的憤懣與報國無門的悲愴。全篇熔寫景、抒情、議論于一爐；化用典故如行云流水，渾然天成；三問三答，層疊呼應，氣勢如虹；即景生情，風格雄健明快，境界闊大遼遠，情調慷慨激昂，如黃鐘大呂，激蕩著每一個后來者的心魂。
【作者簡介】：
曾新友：廣東嶺南詩社副社長、清遠詩社社長、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廣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任《清遠詩歌》總編輯。系“2021年度全國十佳詩人”。在《詩刊》《文藝報》《中華辭賦》《詩選刊》等國內(nèi)外數(shù)十家報刊上發(fā)表近兩千首詩歌。出版四部個人詩集。有作品被譯成韓文、英文等在國外發(fā)表。
2016年以來，已經(jīng)牽頭成功舉辦了包括“清遠首屆國際詩歌筆會”在內(nèi)的12次“詩歌筆會”。建立了6個創(chuàng)作基地。主編16部詩歌集和詩歌評論集，并均由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