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藏園,四季流芳
圖文/高金秀(甘肅)
當(dāng)鵝黃襦裙的纏枝繡掠過朱梁,當(dāng)素絹廣袖輕垂過月洞門的石嶙峋,這一方園林便成了針線與光陰織就的軟煙羅——每一道針腳里,都藏著江南的靈秀,每一寸衣料間,都裹著大觀園的清歡。
春時的園,是被花氣浸軟的。粉衫襟間綴著半開的海棠繡,線色嫩得能掐出汁水,恰配曲廊邊初綻的垂絲海棠。衣上花與階前花交疊,風(fēng)一吹,連袖間都浸著花露的軟,仿佛下一秒就要順著衣褶滴落。月門旁的竹影剛抽新芽,嫩青的顏色映在素白絹衣上,衣料的柔與竹影的脆纏在一起,走一步,便抖落滿身春的細碎。案頭的青瓷小罐盛著新茶,釉色清潤得像春晨的露,與衣上繡紋的光澤相映,連呼吸都帶著草木的鮮。此時的衣,是春的信使,把園子里抽芽的柳、吐蕊的桃、流蜜的棠,都裁進襟袖,走在庭階上,便與春撞了個滿懷。
夏來的園,浸在荷風(fēng)的涼里。素絹襦裙曳過藕香榭,廣袖垂落時碰碎池面荷影,衣料的薄透與荷葉的青嫩纏成一夏的靜。裙角繡著疏淡的蓮葉紋,青線細得像池面的漣漪,風(fēng)拂過,衣紋與水紋疊在一起,竟分不清是衣動還是水搖。粉墻黛瓦下的窗欞透著細碎的光,照在淡碧交領(lǐng)的衣上,暗紋云紋便順著光影流轉(zhuǎn),像極了藕香榭外流動的云。案頭的青花罐插著幾枝蓮蓬,褐綠的顏色與衣上暗紋呼應(yīng),連空氣里都浮著蓮子的清甜。此時的衣,是夏的涼扇,濾去了暑氣,只留荷風(fēng)的柔、竹影的幽、池水的清,裹著人在園子里慢行,每一步都踩在光陰的涼處。
秋深的園,染著沉郁的靜。墨繡襦裙立在櫳翠庵階前,襟間梅紋用深灰與淺黑繡就,暗合著“秋陰不散霜飛晚”的沉。衣料是厚實的絹帛,垂落的褶皺里藏著秋的清冽,與院角殘菊的枯黃相映,竟生出幾分淡泊的禪意。曲廊回欄的木色染上秋霜,深褐的紋理映在衣上,與墨繡的梅枝纏在一起,像一幅暈染的古畫。案頭的汝窯盞盛著秋茶,茶色澄明,與衣上繡紋的沉靜相融,連風(fēng)都放慢了腳步,怕吹散這秋的靜穆。此時的衣,是秋的私語,把園子里的殘菊、落木、涼月,都縫進針腳,穿在身上,便揣著一懷秋的清寧。
冬臨的園,裹著雪意的溫。暖黃織金襦裙裹著蘆雪廣的雪意,繡紋里的纏枝蓮沾了碎雪,金線在雪光下閃著柔和的光,竟生出“紅泥小火爐”的暖。衣料是厚實的織錦,纏枝蓮紋用金線細細勾勒,與亭臺朱梁的紅相映,在白雪皚皚的園子里,像一團移動的暖光。畫棟雕梁上積著薄雪,檐角的冰棱垂落,與衣上的織金紋相照,冷與暖撞在一起,卻格外和諧。案頭的青瓷罐插著幾枝紅梅,艷紅的花色與暖黃的衣料相映,連空氣里的雪粒都帶著暖意。此時的衣,是冬的暖陽,把園子里的白雪、紅梅、暖爐,都裹進衣褶,走在雪地里,便帶著一身冬的溫軟。
四季在衣褶里流轉(zhuǎn),園林在針腳里藏形。襦裙的繡紋是活的:海棠半開在春衫,蓮葉疏落在夏衣,梅枝暗繡在秋裙,纏枝綴金在冬襖。它們不是冰冷的布料,是把蘅蕪苑的秋、怡紅院的霞、稻香村的靜、櫳翠庵的禪,都裁成了衣袂的溫軟。案頭的瓷罐、窗欞的紋路、階前的草木、檐下的光影,都成了衣的襯里,與衣料的質(zhì)感、繡紋的意蘊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衣映園,還是園襯衣。
這哪里是穿了一身衣,分明是把整座大觀園的四季、江南的靈秀、文人的風(fēng)骨,都披成了隨身的風(fēng)景。不必綴珠翠,不必引笙簫,只衣料垂落的褶皺里,便盛著歲月的靜;只針腳密縫的繡紋中,便藏著園林的魂。走在庭階上,衣袂輕揚,便把春的軟、夏的涼、秋的沉、冬的溫,都攏在懷中,與這園、這景、這光陰,釀成了一杯最綿長的清歡。
作者簡介:高金秀,甘肅省天??h打柴溝小學(xué)一級教師,大專學(xué)歷,畢業(yè)于中央廣播電視大學(xué),本人興趣愛好廣泛,寫作,論文,書法,繪畫,唱歌,跳舞,剪紙,手工制作等,都是國家級一等,二等,優(yōu)秀獎。公開課也比較成功,得到評委好評。在教學(xué)期間,成績名列前茅。多次獲獎。得到大家好評,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