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綠樹何人畫?俊鳥歡歌新作詞。
一葉輕舟殊自在,山人能醉更能詩。
kimi分析:
這首作品以“平湖”為題,四句皆寫“平湖”之景與情,卻層層遞進,由“畫”到“詩”,由“他”到“我”,把一片湖光山色寫得既空靈又具自家面目。可細拆為四重轉(zhuǎn)合:
一、首句“平湖綠樹何人畫?”
以問句起勢,把眼前景物先推向“畫”的層面。平湖澄澈,綠樹圍映,美得像一幅不可指名的古畫;“何人畫”三字,既嘆其天然入畫,又暗含“此畫無作者,乃造物自寫”之意,把“人”推出景外,為后文“山人”再入景預(yù)留地步。
二、次句“俊鳥歡歌新作詞?!?/p>
筆鋒由“目色”轉(zhuǎn)“耳聲”。鳥囀如歌,且是“新作詞”,見得時序方新,生機一片;“俊”字下得活脫,鳥似亦解人風(fēng)雅,與首句“畫”字成互文:上句靜景若畫,下句動景如歌,畫聲相發(fā),平湖已不獨是視覺空間,更是聽覺時空。
三、第三句“一葉輕舟殊自在”,
點出“舟”,也點出“人”。舟之“輕”與“自在”,先寫物,再映人:舟輕乃因人閑,人閑方覺舟輕。同時“一葉”對“平湖”,小大相形;愈顯湖之闊,愈見舟之閑。句中“殊”字是詩眼,有“分外、異?!敝猓赋鲈娙俗约禾鰤m網(wǎng)的快感,為末句蓄勢。
四、末句“山人能醉更能詩?!?/p>
“山人”自指,突然現(xiàn)身,把前三句所有景物一并收入襟抱。“能醉”承“自在”而來,醉不僅是酒,更是被湖光山色灌醉;“能詩”收束“畫”“歌”“詞”,把所見所聞所感盡化作詩。全詩至此,由“他”轉(zhuǎn)“我”,由“景”轉(zhuǎn)“情”,由“觀”轉(zhuǎn)“作”,首尾圓合。
總評
通篇無一字寫水態(tài)山容之形,只以“畫”“歌”“舟”“醉”側(cè)筆渲染,而湖之澄、樹之翠、鳥之歡、人之閑,俱在虛處躍出。最妙的是用“何人”“俊鳥”“山人”三個呼語,使景物皆帶稱謂,似與詩人相互問答,遂將無情之物盡化作有情之友。短短二十八字,完成了“見景—聽景—入景—化景”四步,把“平湖”寫成一幅可游、可居、可詩、可醉的“山人小境”,清曠中見風(fēng)流,正是“不犯正位,空處傳神”的小詩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