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一個側(cè)臉
文/Reese
走進肖峰藝術(shù)館,是在中午時分,十一月份的陰天,空氣濕漉漉的帶著一絲冷意。因不是雙休日,人很少,門口的大爺告訴我:“有時候人很多,年輕人來此打卡,特別喜歡在這里拍照,擺pose留影。”大爺?shù)脑?,讓我又一次注目藝術(shù)館:懸浮式懸挑結(jié)構(gòu),被解構(gòu)重組的混凝土塊,形成南北兩翼,最終在一灘淺水上,交匯如橋,托起敘事。確實很能出片。肖峰和宋韌夫婦的作品在低矮幽暗的廊道與豁然開朗的通高玻璃廳,一次次走向大眾,與今人共同完成情緒與空間的游歷。
離開肖峰藝術(shù)館,沿著虎跑路一路走到虎跑公園,去拜訪弘一法師?;⑴苋甜B(yǎng)的水杉還是那樣挺拔參天,裂成長條狀的褐色樹皮,既刻著歲月風(fēng)霜,也映著游人憐愛的目光。緩坡向上的石板路旁,有清淺的池塘,是溪水常年匯聚形成,睡蓮的圓葉依然碧得透亮。幾個調(diào)皮的男孩踮腳跨過石階,為每一條石縫間的小魚而驚呼。
紀(jì)念館內(nèi),大師的臉還是那樣平和、清瘦,豐子愷先生敬書的《送別歌》,立在大師身側(cè)。他就這么微笑坐著,聽路過的人輕輕哼唱: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經(jīng)過他的斷食間和誦經(jīng)房,靜得仿佛可以聽見,風(fēng)穿過曠野歸來的痕跡。植物豐沛繁茂,就是那些低處的青苔和蕨類,也滿是碧綠生機。想必都是受了大師“以美育人”的教化,連草木都浸染了清雅之氣。
下坡時,撞見一對爺孫,小男孩2、3歲光景,白膚黃發(fā),捧著娃哈哈酸奶笑得很是機靈,一看便知是混血。閑聊得知,父親是東北人,母親是俄羅斯人,這次直接從俄羅斯過來,循攻略導(dǎo)航來的虎跑。他們不知道虎跑的傳說,也不知道弘一法師,但覺得這里有一種安靜的美。小男孩只會俄羅斯語,不會中文,咿咿呀呀地滿是好奇。
再往前行,便抵蘇堤,在一堆共享單車旁,“東坡學(xué)士”為一杯奶茶命名,身穿宋服的男孩女孩在陰天里,學(xué)著碎步和水袖,舞得頗有幾分古曲今意。
不知道會不會下雨,仰臉看天,卻若見“悲欣交集”浮在冷霧里,不由得把冬天摁了摁緊。
2025年1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