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場雪
馬同舉
那年冬夜，一場鵝毛大雪悄然而至。一覺醒來，院子里，屋頂上，全是白花花的，漫天的雪花覆蓋了這個世界。
“好冷??！”我戴上藍色棉帽，穿好厚厚的棉衣，打開房門，一陣寒風吹到脖頸上，不由得打了個冷戰(zhàn)。
“歲數大了，天冷就別出去了！”老伴兒一邊磨叨，一邊拿出灰圍巾繞在我的脖子上。
“院子里都挪不開腳，不掃除干凈怎么出行！”說完，我從墻角取出掃把。
“爺爺，你不用干活，有我們呢！”話音剛落，從西屋間分別走出兩個孫子，一個十四一個十八，一個接過掃把，一個手持鐵锨，邊掃邊鏟。不到半個鐘頭，就把院子和胡同的積雪打掃得干干凈凈。
小哥倆干完掃雪的活兒，來了興致。先是用雪堆了個雪人，而后大孫子從雪堆中攥出一個雪球，向小孫子身上拍去。而小孫子也不甘示弱，順手從雪堆里又揉成雪團向哥哥拋去。小哥倆你來我往打起了雪仗，又把剛掃干凈的院子甩得滿地雪花。
哥倆在y6子里邊打著雪仗，邊跑到門外雪地里互相扔著雪球。不放心的我，跟著孩子們走出大門。
t當我走近村外原野，哇！禁不住對嬌嬈純白的雪景所驚喜。路旁一排排高大的楊樹上，掛滿了一朵朵，一串串銀光素裹的絨花。廣闊的麥地里，一層厚厚的雪花像鋪上晶瑩剔透的銀被，再看村外的公路，一輛輛汽車就像披著滿身銀甲慢慢地爬行。
望著一望無際的原野，我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童年時冬天的往事。在我八九歲時，由于家境貧寒，農村沒錢買煤取暖。在立冬季節(jié)，家家給孩子準備出背筐和竹耙。一到星期日放假，我們同學便結伴去樹林摟樹葉。走進樹林中，只見一棵棵高大的楊樹與柳樹在寒冷的西北風摧殘下，五顏六色的樹葉掉到了地上，呈現在眼前如同天然的地毯。
我們幾個摟樹葉的伙伴，放下背筐與竹耙，把圓形的、三角形的、雞心形的紅黃綠紫等各色枯樹葉用細繩串起來，每個人做成花環(huán)捆在腰上，然后揀起地上的枯樹枝打起了對手仗，力氣大的用樹枝抽打在對手身上，落下了道道枯枝的痕跡。
伙伴們打呀鬧呀，全然忘了夜幕漸漸降臨?！鞍パ?，糟了，咱們摟的樹葉呢？”伙伴的驚叫聲一下子叫停了我們的游戲。望著空空的竹筐，伙伴們只好摸著黑在地里扒拉一些零散的樹葉。
到了家，媽媽看到我出去半天揀了不到一筐的樹葉，頓時氣得火冒三丈，抄起雞毛撣子向我的屁股抽去?！鞍ミ?，哎呦！”挨打的我，圍著桌子直轉圈。
因為貪玩挨打的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為躲避大人的再次責罵，無奈躲在了村外柴禾垛里。立冬季節(jié)，天氣己經寒冷，倒在地上的水傾刻就能成冰。我臨出門時怕挨打沒顧上穿棉襖，等躲到柴禾垛停下來后，才覺得渾身發(fā)冷。我雙手伸進袖筒里，依偎在玉米秸上簌簌發(fā)抖，這才想到家里的溫暖。
坐在家里生氣的父母，見我深夜還不回來，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們拿起手電筒，邊走邊叫著我的乳名。直到柴禾垛前看到我鉆出來，一言不發(fā)拽著我胳膊回了家。
經歷過做事不專心挨打的教訓，我再也不敢出去淘氣了。但幼年過冬的樂趣我仍然記憶猶新。每當看到小孫子們冬天打雪仗的快樂場景，不由得讓我想起了有趣的童年。
冬天，有著它獨特的大自然魅力，更有著無盡的生活樂趣。
2025年11月12日
作者:馬同舉，保定市作家協會會員，易縣作家協會副主席，黨支部組織委員。作者本人累計在國家，省、市有關報刊發(fā)表文學作品26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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