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民間故事《堤上閑談》（27）
舊事重提（十二）
作者/陳百貴 主播/寒冰
“今天早晨的霧真大，對臉不見人。聽說霧有毒，不知是真是假？”李四說。
“別聽手機(jī)上胡說，那是專家們?yōu)榱孙@擺自己有學(xué)問，蒙騙人的話。有天有地就有霧，霧要是有毒的話，人家重慶人就別活了?！蓖醵f。
“霧沒毒，都是咱田地里、河里冒出來的潮氣，你們看，多白；著實聞聞，甜絲絲，涼颼颼的，又清新，又濕潤，哪來的毒哇？霾才有毒，霾是工廠里冒出來的化學(xué)玩意兒，一點也不白，渾漿漿，灰蒙蒙的，那味兒聞起來就惡心?！辟R老六說。
“對對，老六說的有點兒意思。咱就是跟著感覺走，這么大的霧也摸到一起來了。”馮河樂呵呵地說。
“三圈這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大圈治苦了?！蓖醵F霾不感興趣，還是惦記著畫圈家的事。
“主要是三圈兩口子保密保得好！別看三圈遇點兒事就哭，壞心眼也不少。把整個家業(yè)一股腦賣給擓籃子，大圈不敢惹，有苦難言?！焙赫f。
“還是聽我說說吧！”牛二說。
三圈兩口子，真夠絕的，生怕夜長夢多，早已把家里值錢的東西偷偷轉(zhuǎn)移到了惠珍的娘家；今天，兩人連夜把錢也推到了惠珍的娘家，第二天天不亮就下黃河南去了。這一切大圈竟然一點兒也沒發(fā)覺。
三圈把地賣給了擓籃子，擓籃子財大腰粗，五個兒子生龍活虎般的，老大和老二還在新國民政府里任職，大圈不敢惹。背地里氣得咬牙切齒，明面上逢人卻說：“三圈沒錢看病找我要哇！親哥們有難一塊抗呀！三弟這人真不叫我省心，外面這么亂，出了事咋辦呀？”回到家卻對畫道和畫杠兩個孩子出氣。
“廢物！連兩個大活人都看不住！”大圈氣急敗壞地拍桌子、打板凳訓(xùn)斥兩個孩子。
“誰想到他會偷跑呀？ ”畫杠白了大圈一眼，委屈地說。
“叫你三天兩頭到他家去看著點，你就是不聽！”大圈沖著畫杠說。
“要是賣給別人還好，我們能要回來。賣給擓籃子，誰敢向回要哇？三叔，蝎子的尾巴——真毒！”畫道岔開了大圈的話頭，憤憤地說。
是的，他們的確惹不起擓籃子。擓籃子年輕時苦讀詩書，總想考個一官半職的?？墒前裎倪€沒貼出來，大清家早把屁股撅得老高，光挨板子了，那還顧得上科考？他只好娶妻生子，專心經(jīng)營起一畝三分地來。他生了五個兒子，擓朝、擓臣、擓文、擓武、擓福，都送到學(xué)堂里讀書。他說：“大清家出了個敗家娘們，玩兒完了。以后江山自有能人坐，大清家沒了，自然還會有大紅家。天變地變，文化不會變，詩書裝到肚子里，到時候就是有用的人?！币惶欤麑⒆觽冋f：“我出個題考考你們，小四小五可以不回答?！蔽鍌€兒子最大的十八歲，小五才六歲。都聚精會神地聽著。
“蓋房子，為什么要留窗戶？”擓籃子的考題一出，一下子考住了四個孩子，都答不上來。只有小五眨眨眼，答道：“朝外看”。
“對！留門呢？”小五的回答，正對他的心思，擓籃子高興極了，馬上又問擓福。
“出去，進(jìn)來?！毙『⑺斓鼗卮?。
擓籃子一下子把擓福攬在懷里，說：“答得好！留窗戶是為了向外看，叫你們念書，就是為了要你們看得清、走得遠(yuǎn)，別光盯著家里這巴掌大的一塊地方，多少畝地也頂不了當(dāng)官的一句話。屋的作用是遮風(fēng)避雨，晚上睡覺；走出門去，才是你們顯示本事的地方。明白了嗎？”
“明白了！”幾個兒子齊聲回答。
“你們沒明白?！睋@子說，“明白了不會回答的這么快?！?/p>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五個兒子果然一個在家的也沒有。
也是一個大霧的早晨，大兒子擓朝回家了，他在日本讀書畢業(yè)了?！叭毡疽终紪|三省了，我是跟著日本干呢？還是跟著民國干呢？”擓朝征求父親的意見。
“我看呀！日本人只是一時硬氣，畢竟是人少力量小，彈丸之國，沒多大蹦跶頭。咱們國大人多，孫中山革了大清家的命，雖說建立了民國，但是各地的軍閥，套不到一輛車上；饃饃還沒蒸熟，一家人就搶起來了，成不了事。早晚還得出個真命天子，統(tǒng)一中國；人心一齊，還是中國贏?！睋@子學(xué)者似的分析起來。
“不能跟著日本干?！?/p>
“不能，咱是中國人，不能幫著外人揍自己人。以后中國贏了，大家坐在一起好說話?！?/p>
這樣老大老二都暫時在國民政府里混了個差事。好歹算是個官，莊稼人對擓家又敬又畏起來。
2025.11.12日
寒冰(網(wǎng)名)，退休教師。愛好:詩歌朗誦，唱歌跳舞，打太極拳?！懂?dāng)代新文學(xué)》網(wǎng)絡(luò)文化傳媒金牌主播。
姓名：陳百貴，網(wǎng)名、永遠(yuǎn)在路上。喜歡用文字記錄永遠(yuǎn)在路上的情景。
代表作品:短篇小說集《永遠(yuǎn)在路上》，詩集《陌上花》，中篇小說《李二妮兒的創(chuàng)業(yè)史》。
座右銘:認(rèn)真做人，快樂創(chuàng)作，與文學(xué)同行。
認(rèn)真做人:說真話、辦真事、做真人!
快樂創(chuàng)作:讀好書、會好友、助新人!
與文學(xué)同行:勤學(xué)習(xí)、勤思考、勤寫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