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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1307、 那家婚介所外間屋里 日
清林那疑惑中帶著憤然的目光直視著王萍，嘴唇竟然也有些微顫了：“你、你不是說、那女人的、資料忘登記，就是說沒找著……現(xiàn)在又說，我交辦婚禮的錢卻只退一半……得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都留著吧！”說著，他起身就走。
王萍也站起身：“行了，我按百分之六十，你……”
清林頭也沒回，開門就走了出去。
1308、 一間律師辦公室里 日
在墻上懸掛著《律師工作守則》和有關法律條文的鏡框的室內(nèi)，一張放著打開的電腦和一些資料的辦公桌的桌后，坐著的林律師（當年的林老師）正用手機通話：“……清姐，根據(jù)你說的這些情況，我也推斷這件事里有問題……這樣，你讓小荊把她鄭爺爺?shù)膫€人資料發(fā)微信給我，我去走訪，調(diào)查一下……”
1309、 鄭爺爺家客廳里 日
清婉站在一只單人沙發(fā)靠背旁正用手機通話：“……好，好，我馬上讓她發(fā)過去，那這件事就全拜托林老師了……”
或站或坐的小荊、于小梅、張明和李麗都一直注視著清婉通電話。
1310、 一間派出所辦公室里 日
一張辦公桌后的一位穿制服小眼睛的青年警官，放下手中記錄的筆，抬頭看著坐在桌前椅子上的清林：“你說的這些情況我都記錄了……現(xiàn)在社會上確實存在婚姻詐騙犯罪，我們會根據(jù)你提供的情況進行調(diào)查……那個莊賢的照片你有嗎？”
清林邊點頭邊從衣袋里掏出一張他和小紅的風景照，略抬身伸手遞給了警官：“這是前些日子我和她在江邊請游人用我手機照的風景照……謝謝，您費心了……”
1311、 小荊的租住房臥室里 夜
側身躺在床上的小荊，面向也側身躺著看著她的清婉說著話：“……半月前，鄭爺爺那天打完點滴，我就第二次去他們大元公司看他，可他辦公室鎖門。我在走廊上遇見以前是司機、現(xiàn)在是車隊長的李叔叔。他告訴我：‘楊科長要不是把房子和車賣了，償還賣圖紙的贓款，就得被起訴判刑。公司網(wǎng)開一面只給予除名……現(xiàn)在可能去南方了’……”
清婉睜大了眼睛：“啊？他賣圖紙……以前他一貫奉公守法，怎么變成這種人啊……”
小荊感慨地：“媽，有位名人說過：‘寬恕，是一種美德！’何況他是我親爸……我已經(jīng)原諒了他對咱娘倆的無情無義和狠心，媽，你也別恨他了……對了，尚叔他妹妹在家照顧他，能行嗎？你明天早晨就回江城
吧，我這有事再給你打電話……”
清婉：“你尚叔出院已經(jīng)十多天，現(xiàn)在好多了，輕微的家務活都能干了……”
1312、 一間酒店套房里 夜
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上，側身躺著的王萍裸露著一只白藕般手臂，搭在仰面躺在她身旁趙局長裸露著的胸膛上。隨后，趙局長也側過身把放在被上面的裸著的手臂搭到王萍的裸肩上，邊用手指輕輕刮著她的臉蛋邊說：“噯，王萍，你怎么和幾年前、甚至十年前，給我的感覺差不多一樣……”
王萍把枕巾放到枕邊，微笑道：“你可真逗，我現(xiàn)在都四、五十歲了，怎么會一樣？你要是說反話覺得我老了，也不要緊，只要你舍得銀子，我手里有個現(xiàn)成的‘白萌美’！”
趙局長：“錢不是問題，不過，什么叫‘白萌美’？我只聽說過‘白富美’……”
王萍：“哦，‘白萌美’就是皮膚白、神態(tài)‘萌萌荙’、相貌美如花…….”
趙局長：“那好?。∶魈炷憔徒o我聯(lián)系一下，好處少不了你的……”
王萍嬉笑道：“那看你給我多少好處了，如果能讓我滿意，我就豁出來把你讓給她…..馬上可以把她的手機號告訴你，再打電話向她介紹你這個‘款爺’！怎么樣？”
趙局長：“好啊，不過，她真象你說的那樣是‘白、萌、美’嗎？”
王萍：“那當然了，百分之百……”
趙局長：“好，我現(xiàn)在就用微信給你轉兩千元，做為介紹費。等這確實是‘白萌美‘的成了我的‘小三兒’后，我再重謝你！”
王萍伸手摸了下他的寬臉膛：“好，成交……還‘小三兒’呢？一百個‘小三兒’也滿足不了你這個管稅（睡）的官兒啊……一會兒我把她的手機號告訴你，再給她打個電話?！?/p>
趙局長側臉微笑道：“好，‘稅’和‘睡’同音……你能把別的女人介紹給我，可比我家的黃臉婆強多少倍，她就是個醋壇子。不過，近幾年只要我拿回家足夠的錢，她也不怎么管我了。對了，你哥哥王總‘出來’了吧？當年在稅務上我可沒少照顧他……”
王萍嫵媚地一笑：“他‘出來’一年多了……當年我哥也沒少給你好處吧……噯，對了，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就問你也不說，你現(xiàn)在是江城市稅務局局長，家也在江城，來松濱市辦什么事啊，連晚上都不回去？”
趙局長：“噢，白天我上我老舅家遇見你！你說晚上有時間，我從老舅家出來就沒回江城，專心等著和你重敘舊情…….”
1313、 那個婚介所外間屋里 日
那位小眼睛的青年警官坐在沙發(fā)上，和坐在旁邊的女警官對視了一眼后，目光轉向站在一張桌旁的王萍：“你說莊賢是你一個朋友的親戚，因為了解就可能沒登記？那你就把她現(xiàn)住址和老家地址說出來！”
在王萍面呈難色無言以對時，那位警官說道：“你說不出這個莊賢的情況，她的登記資料也不拿出來，辦婚禮的錢不退還，那就跟我們?nèi)ヅ沙鏊?！?/p>
王萍慌忙說道：“那，那辦婚禮錢我全退……登記資料我再找找！”說著，她轉身到桌后拉開抽屜。
1314、 小荊租住房方廳里 日
清婉把皮包挎在臂彎上，看著小荊：“那我就回去一趟，安排一下，我明天早晨再來……你各方面都小心，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她剛說到這，未等小荊答話，“嗒嗒”的敲門聲就響起來。
小荊快步走到門口，朝門外問道：“誰呀？”
門外響起——（吳爺爺畫外音）：“是我，你吳爺爺！”
小荊拉開門鎖，吳爺爺走進門來：“嗯，是這樣，孩子，我知道讓你替老鄭還錢挺為難。你只要寫個沒有能力替鄭浩海爺爺還六十萬元外債的說明，這外債你就不用還了……”
小荊滿臉的疑惑：“這，這是為什么？吳爺爺，您要這‘說明’……有什么用??？”
清婉也走過來微笑著問道：“吳大叔，您的意思是不替還外債，也就不繼承房產(chǎn)了？”
小荊馬上說：“吳爺爺，我早就沒想要這房產(chǎn)，上次我就說給你抵外債，您不要。這‘說明’我不寫，房照給你不就完嗎？！”
吳爺爺搖搖頭：“我不要這房子，老鄭遺書上寫的是你繼承，這房產(chǎn)權也不好更名。再說這價值和欠我的錢差二十萬……現(xiàn)在你一是寫不替還外債的‘說明’，二是替還外債……還有三天時間到期，如逾期不還，我首先起訴鄭浩海的遺產(chǎn)繼承者，不肯替他還外債。隨后登報和上網(wǎng)披露：財經(jīng)教授鄭浩海臨終前不先還外債，卻將房產(chǎn)留給一個女人繼承……重要的是，他的在天之靈也不得安寧……現(xiàn)在，你是選擇寫‘說明’呢？還是選擇替老鄭還那60 萬元錢呢？”
小荊看了眼也不知如何是好的清婉，就轉臉堅決地說：“我不寫‘說明’，我想辦法替鄭爺爺還錢……但我想知道，您要這我不能替鄭爺爺還外債的‘說明’干什么用啊？”
吳爺爺：“其實……也沒啥用，可能是等我死后見到老鄭，讓他知道，你以前照顧他，就只是為了繼承遺產(chǎn)，絕不替他還外債……”
1315、 一間派出所訊問室里 日
那位小眼睛青年警官和那位女警官坐在一張長條桌后，正在詢問桌前椅子上坐著的王萍。
小眼睛警官：“……按你不得不提供的登記資料，我們給當?shù)鼐酱螂娫挷樵儯o莊賢這個人，她是誰？”
王萍：“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按她的身份證登記的……”
那女警官抬起手中記錄的筆，盯視著王萍：“你不知道？你和她如果沒有密切關系，會花錢雇人裝她父親嗎？”
王萍目瞪口呆地看著女警官，半晌才囁嚅道：“我……我雇什么人……”
小眼睛警官：“別裝了，你以為你讓他換手機卡，他就換??？我們按手機號找到他，他就供出你是怎么雇他的了！”
王萍垂下眼瞼：“我，我說……這個女人原名叫楊品紅……”
1316、 小荊租住房臥室里 日
清婉在室內(nèi)空地上來回踱步，小荊坐在一只舊單人沙發(fā)上沉思不語。清婉面向小荊停住步：“小荊啊，你不寫那個‘說明’是對的，我也覺得這個什么‘說明’好像另有隱情……但是，你要還債又談何容易？！就算房子賣四十萬，加上辦后事剩的兩萬，還差十八萬呢……你尚叔住院近五十天，醫(yī)保報銷百分之七十，江城體委拿了一部分，兇手尹大軍剛刑滿釋放沒有錢，我倆的積蓄也全搭進去了；你舅舅的錢也讓人都騙走了；你爸也在這時候出事……你于姨正給她兒子籌錢辦出國；張明、李麗正籌辦結婚；你和劉偉也不來往了……來成開商場能有點錢，可你被小紅設圈套誤會了人家，堅決分手了，咱怎么好意思張口呢？這可怎么辦……我再給林律師打個電話！”言畢，她走到床邊拿起床上皮包。
小荊抬起頭瞅向清婉：“媽，我想到一個辦法——‘抬錢’！張明說過他能‘抬’到錢……”
清婉一愣：“‘抬錢’？那，那也和上銀行貸款一樣，需要抵押，你鄭爺爺?shù)倪@套房子不是得賣嗎？你住的這房子是租的，拿什么做抵押啊?”
小荊：“張明的一個郊區(qū)親戚土地被征用補償?shù)腻X，通過張明來‘抬’，還用抵押嗎？我打電話問問，要實在不行……我去醫(yī)院賣一個腎，反正我不能背一個‘只為繼承遺產(chǎn)，絕不替還外債的名，更不能讓他登報埋汰剛過世的鄭爺爺……’”
清婉：“那也不能賣腎啊……我可警告你，絕對不行！現(xiàn)在你給張明打電話，然后我給林律師打……”
1317、 機場候機廳出口外 日
穿著高檔長袖體恤衫的孫助理站在出口外，一見拎著精致皮箱的胡尚榮出現(xiàn)在出口，立即快步迎上前：“董事長，回來了……大平在北京治療得好嗎？”
胡尚榮放下皮箱，抬起握在手上已半濕的紙巾擦了下臉上的汗：“嗯，非常好……再過一個月去接他時，他基本就是正常人了……噯，愛心救助基金會怎么樣了？”
孫助理拎起地上的皮箱，邊同胡尚榮朝街道邊停放的他那臺寶馬轎車走去邊說：“還可以……就是來求助的人不多，主動贊助和捐款的單位、個人也很少……主要是因為企業(yè)辦的……”
胡尚榮：“噢……不管怎樣也得堅持下去，這是善事啊……如果沒有楊紫莉的善心、愛心，別說大平能恢復成正常人，就是弱智時的命也沒了……”
孫助理：“董事長，最近我聽說有一種花，長得并不特別好看，但是卻芳香撲鼻，而且花枝、根莖還可入藥治病，很受人喜歡……”
胡尚榮有點不感興趣地打斷孫助理的話頭：“噯，孫助理，我正和你說楊紫荊的愛心和善心，還想和你講講我這回去北京，聽說的打貪心的‘老虎’、惡心的‘蒼蠅’的國家大事，怎么你突然和我提起花啊枝的什么了？”
同胡尚榮已走到寶馬轎車旁的孫助理，邊拉開車后門邊面帶歉意：“噢，對不起，董事長，那上車后您先說！”言畢，他走到車后打開后備箱將皮箱放進去。
1318、 寶馬轎車里 日
胡尚榮上車后待孫助理拉開駕駛座車門上車時問道：“小張怎么沒開我的車來接我？”
孫助理：“他感冒了，我怕他傳染您，就沒讓他來！董事長，您要說什么，我聽著…….”說著，他發(fā)動著車起車而行。
胡尚榮“嗯”了一聲后，又似有感觸地嘆了口氣：“唉，應該得到實惠卻從來絲毫不要的楊紫荊，要是和那些損公肥私的從副國級到地方各級的貪官相比，她就是真正的女神，而這些貪心的‘老虎’、惡心的‘蒼蠅’簡直就是魔鬼！幸虧這兩年中央著力打擊貪腐官員，派往各地的巡視組、調(diào)查組足有幾十批?，F(xiàn)在除了已經(jīng)被揪出來的，剩下的也快無處藏身了。孫助理，你說象趙濱這樣的稅務局貪官，在這種形勢下是不是也蹦跶不了幾天了吧？”
目視前方開車的孫助理側了下臉：“是啊，這么多年他到多少企業(yè)‘吃、拿、卡、要’??！不過，董事長，他在咱們集團也拿走不少錢、財、物，那算不算咱們行賄?。俊?/p>
胡尚榮略作忖度后說道：“我覺得咱們算不上行賄，因為集團從來沒有因為要偷稅漏稅而去賄賂他。卻是他主動給咱們兩次免稅后，暗示集團得答謝他，才得到我們的錢財物 。這和我們主動行賄是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不過，這也助長了他的貪得無厭，我在北京時就想，不能再這樣繼續(xù)下去了！”
孫助理邊開車邊點頭道：“您說的對，他這個社會和企業(yè)的蛀蟲，也該受到嚴懲了！董事長，咱們到有關部門把他這幾年在咱們集團‘吃拿卡要’的事，都‘抖擻’出來吧？！”
胡尚榮輕舒了口氣，點點頭：“嗯，我也是這么想的，待會回去你就寫個材料，對這種貪官，按現(xiàn)在的流行話說，我們就是要‘吐槽’！”
孫助理側了下臉微笑道：“呵，董事長也會說時興詞兒了！好，我回去就寫材料……”
胡尚榮嘴角微微翹了下：“你以為我‘a(chǎn)ote’了?我也要與時俱進嘛！對了，你剛才說的那種什么既芳香又能治病救人的花兒，叫什么名啊？”
孫助理微笑道：“哦，那是一種很受人喜愛的花，名字就叫——紫荊花！”
胡尚榮：“噢，紫荊花……就是楊紫荊的‘紫荊’兩字嗎？”
孫助理：“是啊，這種花和楊紫荊是不是一樣，很值得‘點贊’吧？！”
1319、 小荊租住房臥室里 日
清婉坐在床上眉頭微蹙地看著小荊打電話。
小荊站在床頭柜旁折疊椅前正用手機通話：“……張明，你不是說能‘抬’到錢嗎？怎么現(xiàn)在不愿意幫我這個忙啦……”
1320. 一套正在裝修的新房子里 日
張明舉著手機邊從鋪地板的工人身側走過去邊說道：“……小荊，咱倆從小一起長大，我也可以算得上你的‘男閨蜜’了，到什么時候我也不會不愿意幫你??！可是，你替已經(jīng)去世的鄭爺爺‘抬錢’還賬，太不值了吧？不是你欠的錢，最多把你繼承的房產(chǎn)頂賬給姓吳的就得了!他就是上哪告你也沒用…….”
1321、 小荊租住房臥室里 日
小荊對著手機急切地說道：“張明，我告訴你，這件事根本沒那么簡單：我覺得這個吳爺爺有點居心不良：第一，首先，我有點不明白的是，這個吳爺爺讓我寫一份我不能替鄭爺爺償還外債的說明書；其次是，我要不寫這說明書，也不還這60萬元錢，他就起訴我這個遺產(chǎn)繼承人，只霸占房產(chǎn)不替被繼承人還外債；更讓我難受的是，如果我不寫說明書也不還錢，他就給報社投稿并上網(wǎng)傳播什么‘財經(jīng)教授鄭浩海臨終前不先還外債，卻將房產(chǎn)留給一個女人繼承’。張明，鄭爺爺已經(jīng)過世還要遭到這樣的詆毀；同時，我還要受到人格上的侮辱。你說，我要不盡全力還上這筆錢還能怎么辦？”說到這，她兩只眼睛已經(jīng)充盈起的淚水不由嘩然而下。
1322、 正在裝修的新房子里 日
張明站在房門里有些憤慨地對著手機通話：“…….真是欺人太甚！小荊，我可以幫你‘抬錢’，只是覺得你太冤了：獻了那么多愛心、做了那么多好事，最后還得‘ 抬錢’替人還賬，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噯，小荊，那姓吳的讓你寫不替還賬的說明書，你就寫了不行嗎？”
1323、 小荊租住房臥室里 日
清婉心疼地看著抬起一只手擦了把臉上的淚水的小荊，聽著她繼續(xù)通話：“…..不行啊，要寫了正好給了他我不替鄭爺爺還賬的證據(jù)。另外，也許他還有別的用意呢！張明，你就馬上幫我聯(lián)系‘抬錢’的事吧…..”
1324、 停在道邊上的保時捷轎車里 日
側身坐在駕駛座上的趙局長，面向也側身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吳爺爺正說著話：“……..
老舅，楊紫荊不是有愛心、總出風頭舍己救人嗎？她媽清婉會計不是總裝清高和廉潔嗎？這回看她娘倆怎么辦！我一直看不慣的所謂愛心、舍己救人和什么所謂清廉，不過都是徒有虛名！”
吳爺爺：“大濱子，以前咱倆嘮嗑提起我的老同事鄭浩海，你說你不但認識他，還挺恨他：就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你和他前妻的事而離婚，才讓你特別喜歡的美女離開你去了美國。你給我出主意整他，同時也給我?guī)砝?，這個不難理解。可我不明白，你怎么還恨楊紫荊和她媽呢?”
趙局長微微冷笑了下：“哼，楊紫荊她媽原先就是老鄭頭兒那個財務科的會計，我?guī)状蜗牒退?lián)絡一下感情，都被她拒絕了。后來我給她公司李總出主意讓她做假賬，沒想到過了幾天，她竟然和老鄭頭一樣，楞裝清廉而辭職了；楊紫荊和她媽一樣長得并不漂亮，卻更能裝清高：去年在宏圖集團計財部部長辦公室里，部長知道胡董事長想讓她當兒媳婦，特意介紹她和我這個稅務局長認識。嘿，你說，她居然只是微微點頭，連笑模樣都沒有，更別說開口打招呼和近前握手了！就這種待人冷淡、傲慢的性情，她怎么還能做出有愛心、舍己救人的好事呢？真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吳爺爺眨了下眼睛：“ 大濱子，楊紫荊早就知道你這個人嗎？”
趙濱：“孫助理給她介紹我時知道的吧…….不對，她可能早就聽她媽提起過我……噯，老舅，你什么意思啊？”
1325、 江城市一條人行道上 日
衣著時尚卻無精打采的小紅，臂彎上挎著皮包正漫無目的地垂頭走著，不期迎面走過來了她的高中同學小月。
小月先看見了她，立刻招呼道：“噯，這不是小紅嗎！你怎么來江城了？低頭找什么呢？丟錢啦……”
小紅抬頭一看是小月，苦笑道：“嘿，小月，我哪里只是丟錢??？我、我什么都丟了……你怎么沒上班？你們領導給你提職提薪了吧？？”
小月 ：“我回家吃完午飯正要去上班。小紅，你給我提供的楊紫荊假辭職的信息，根本沒什么作用，領導怎么會給我提職提薪啊?算了，不說這個。看你垂頭喪氣的樣子，你都丟什么了？到江城干啥來了？”
小紅嘆了口氣：“唉，洛克‘劈腿’了，我爸媽、也、也鬧離婚，只能到江城我老姨家散散心……”
小月驚疑道：“你和那洋人結婚還不到三個月吧，他就‘劈腿’啦？本來我還想指望你通過他給我也介紹個洋人呢……這也太不靠譜了！你爸媽都快50歲了吧，怎么還鬧離婚……哎呀，我要遲到了。小紅，咱倆哪天再嘮，我上班去了！”說完，就和小紅擦肩而過疾步而去。
小紅轉身看了眼小月的背影，又回身繼續(xù)漫步在人行道上。她側臉看著一間間門市房上的牌匾，無意間，她忽然瞥見一扇門上貼著一張招聘廣告。她近前細看，只見上面寫著——
（字幕）：招聘女按摩員
年齡：18至26歲 相貌：顏值高 收入：效益工資
她看后微微一笑，心里說（內(nèi)心獨白）：“什么女按摩員？不就是干那個的小姐嘛!這既賺錢又快樂的營生，我做夢都干過。正好這兩個條件我還符合，何不進去試試？”想到這，她推開玻璃上寫有“按摩”紅漆大字的門，走了進去。
1326、 一間按摩房里 日
小紅剛走進這套間房的外屋，在右邊一個單人沙發(fā)上半躺著的中年婦女，坐直了身子問道：“你是、是來應聘的？”
小紅點點頭的同時，掃了眼左邊長沙發(fā)上穿著超短裙，半裸著乳房的兩個20多歲的姑娘。她的目光回到中年婦女的臉上；“大姐，您看我行嗎？”
中年婦女微笑著站起身來，走到近前邊上下打量著小紅，邊笑道：“嘿嘿，行，‘顏值’和身段都好，太行了！你叫什么名字？20歲出頭吧？以前在哪干過這行…..”
小紅：“大姐，我叫莊賢，年齡25歲。以前除了在夢里，在哪我也沒干過這個，還請大姐多教教我這方面的知識和規(guī)矩。”
中年婦女微笑道：“好好!你不但挺‘逗’還挺知書達理！對了，你結過婚沒有?來來，你坐下說?！闭f著，她拉著小紅的手走到另一只單人沙發(fā)旁讓其坐下，自己也坐到原來坐的單人沙發(fā)上。
小紅坐下后點點頭：“結過婚，又離了…….”
中年婦女點點頭：“哦，你知道這效益工資是怎么回事吧？就是你收取的‘特服’費我四成，你六成。你覺得怎么樣？”
小紅：“我知道，好像和以前在夢里的分成比例一樣，我覺得可以...…”
中年婦女笑道；“嘿嘿，現(xiàn)在你的夢想可要成真了！來我先給你介紹這兩個姐妹，等她倆接待完客人，就該你了……”
正在這時，小紅臂彎上挎著的皮包里卻響起了手機的歌曲鈴聲：“……睡覺睡到自然醒啊，數(shù)錢數(shù)到手抽筋……”她馬上拉開皮包拉鎖掏出智能手機看了下，手指向上一劃后舉到耳邊：“喂，哪位啊…....哦，接到電話了，您就是趙局……在松濱要去看我？可我已經(jīng)來江城了…….您趕回江城再來電話……那好吧……拜拜！”
1327、 江城一個酒店包房里 夜
旋轉餐桌旁坐著的趙局長側臉看了眼身旁坐著的小紅，拿起桌上一瓶長城解百納干紅葡萄酒，給她身前桌上還有一點紅酒的高腳杯斟上大半杯。放下酒瓶后他指著桌上已經(jīng)吃了點的大對蝦、清蒸桂魚等高檔菜肴微笑道：“小莊，多吃點菜...…你真的叫莊賢啊，長得很像我以前見過一次面的一個姑娘，她好像姓、姓楊……”
小紅稍微怔了下，旋即嫵媚地一笑道：“局長大人，見過的姑娘可能太多了吧！我和那姓楊的姑娘肯定有區(qū)別，誰更漂亮點兒呢？”
趙局長：“當然是、你更漂亮啦！”說著，他就伸手摟住小紅的腰部，“我現(xiàn)在就被你迷得不行了，有點等不及待會兒去我包的樓上房間了…….”
1328、 一個住宅小區(qū)大院里 日
小區(qū)大院鐵柵欄大門門框上方雙邊拱形鐵條里，鑲著四個鐵皮紅漆大字：興旺小區(qū)。進入小區(qū)不遠處，一間沒掛牌匾的門市房的門前，穿著工作服或者舊衣服的人們絡繹不絕。他們肩扛手拎著各種建材或裝修材料，走向院里各住宅樓。
1329、 那間門市房里面 日
這是一套還沒裝修的房子，外間擺放著各種裝飾材料和五金建材。兩個青年男女營業(yè)員正分別給顧客拿貨時，從里間屋里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張紙的來成。他走到男青年身前說道：“小張，我上貨去，有人要買這些材料，就請他們等一下，說很快就拉回來?！闭f著，他把手里的紙送到小張眼前看了下。
小張看了眼那張紙上的幾種材料名稱后，抬頭答應道：“好，來總，我記住了。”
來成“嗯”了聲，回手把那張紙疊起來揣進衣兜，隨即大步走出門去。
1330、 宏圖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里 日
在這寬敞豪華的辦公室里，坐在組合沙發(fā)圈里長沙發(fā)上的體委王主任，正在和坐在一個單人沙發(fā)上的胡尚榮說著話：“……稅務局到體校和體育用品商店去罰款的人，正如你所說：還真是那個趙濱派去的……”
胡尚榮：“噢，你是怎么證實是他派去的？”
王主任：“你帶大平到北京治病后的一天，體校周校長給我來電話，說稅務局來了兩個人直接到財務科，因為最近三年體校武術班招生登記表和招生收費明細賬、發(fā)票底聯(lián)、繳稅單據(jù)只有近期的。所以按照舉報信內(nèi)容和偷稅漏稅有關文件規(guī)定，要對體校處以10萬元罰款。我一聽就馬上開車來到體校財務科……”
1331、（回憶） 體校財務科長室里 日
王主任走進門，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的周校長和站在辦公桌旁的清婉，不約而同地打招呼：“王主任！”
坐在長沙發(fā)上的穿著稅務人員制服的兩個青年也欠了欠身。
王主任走到另一只單人沙發(fā)上坐下后，先朝這倆青年點了下頭，然后開口說道：“我是市體委的主任，姓王。兩位都貴姓??？”
那個長臉的青年：“我姓羅，”他一指圓臉青年，“他姓樓?！?/p>
王主任點了下頭：“聽說兩位來是因為我們體校的武術班招生，收了高額學費卻不繳納營業(yè)稅。因此先來查最近三年的各種賬目，主要是因為懷疑我們在招生收費上偷稅漏稅了，今天是特意來罰款的？”
小樓：“是的，有人舉報體校近幾年除了正?？荚囌猩酝?，還面向社會開辦了個高額學費、營業(yè)性質(zhì)的武術班，卻一直不交營業(yè)稅。我們來了幾次要查這武術班近三年的招生收費帳、發(fā)票底聯(lián)、繳稅單據(jù)，你們大部分都拿不出來，我們只能按舉報信內(nèi)容和偷稅漏稅的處罰條例來罰款！”
王主任：“我們體校周校長、財務科清科長已經(jīng)告訴你們了：武術班是考試招生，從來都沒有面向社會高額收取學費，根本不存在營業(yè)性質(zhì)，怎么會有偷稅漏稅的問題呢？另外，我們的體育用品商店是按月繳稅，也不存在不開發(fā)票就是偷稅漏稅這種問題。盡管有人舉報，你們可以來查一年的帳。要是查三年的賬本、單據(jù)、還有什么登記表，因為體校搬過家，現(xiàn)在很難都找到。再說，你們和我們也都太麻煩了……”
那個長臉的小羅接過話題：“是啊，查三年的帳我也覺得麻煩，查一年的又怕查不出來…….可是，怎么能證明舉報信和你們，哪個說的是事實呢？”
王主任：“這舉報信能讓我看看是怎么寫的嗎”
小樓：“那不能，這舉報信是直接寄給一把手局長的，可能又轉給我們處長了……”
王主任：“是趙濱局長嗎？”
小羅：“嗯……王主任認識趙局嗎？一般關系可能說不上話……我為你們著想，要通過宏圖集團胡董事長就好辦了，他倆關系好……”
王主任：“胡董事長現(xiàn)在家里有事，為了咱們都不麻煩，還有什么別的辦法嗎？”
小樓：“實際上，也還有不麻煩的辦法，我不能說，你們也能知道！”
王主任微笑道：“要這么說，就好辦了……”他轉臉朝清婉點點頭。
清婉馬上側身彎腰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兩個鼓鼓的信封，遞給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的周校長?！?/p>
周校長看了眼王主任，起身走到長沙發(fā)旁，將兩個信封遞給小樓和小羅。
在這兩個稅務人員接過鼓鼓的信封時，王主任微笑道：“那就麻煩兩位了……”
1332（閃回） 胡董事長辦公室里 日
坐在長沙發(fā)上的王主任繼續(xù)講著：“……我們根本一點偷稅漏稅的事都沒有，本不該給他倆一人兩萬元。但我覺得那次咱倆通話時你說的有道理：滿足他們的暗示。另外，也免得他們繼續(xù)糾纏下去。反正我也得知了這件事的根源是趙濱……而且正如你所料：那圓臉青年竟讓我通過你去找趙局長，這不就說明這姓趙的就是想讓你去求他嗎？”
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的胡尚榮稍事沉吟后說道：“嗯，如果體校真沒有面向社會招生、高額收取武術班學費，那這舉報信很可能是這姓趙的自己炮制的……就是要你通過我去求他，正好在我這滿足他私欲膨脹的目的。這件事總策劃是姓趙的，那倆青年從你那拿走四萬元也不敢揣自己腰包。就是最后姓趙的拿了，也是小事，關鍵是性質(zhì)惡劣?，F(xiàn)在這么嚴厲打擊貪腐官員，他還敢拐彎抹角玩陰的來滿足私欲。老王，你最好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寫個材料，給省、市反貪局各寄一份。我也已經(jīng)讓孫助理寫了關于姓趙的‘吃拿卡要’的材料，可能快寫完了…..”
王主任一楊手臂：“好，我正有此意，現(xiàn)在我就回去寫！”說著，他就站起身來……”
1333、 興旺小區(qū)里那間門市房門前 日
從那間沒有牌匾的門市房里，剛走出來一位拎著一桶油漆的中年人，被兩個身著稅務局制服的小羅和小樓攔住去路。
小羅伸手指了下這門市房問道：“師傅，你這桶油漆是在這買的嗎？”
那中年人點頭：“對，就在這買的！”
小羅 “哦”了一聲，看了眼小樓，倆人閃身讓那中年人走過去。他倆隨即朝這門市房里走去。
1334、 那間門市房里 日
正在給一位買貨婦女找零錢的營業(yè)員小張，見來了兩位稅務局的，遞出去零錢后急忙轉身迎過來：“兩位同志，來了……”
小樓上前問道：“賣裝修材料吶？門前怎么沒掛牌匾呢？”
小張支支吾吾道：“我們、牌匾…….在、在總店……”
那個青年女營業(yè)員邊向一位顧客介紹裝飾材料，邊不時朝這邊看。
小羅：“看來這是分店，可分店也得有營業(yè)執(zhí)照，也得掛牌匾??！營業(yè)執(zhí)照呢？”
小張：“營業(yè)執(zhí)照在總店呢！”
小樓：“營業(yè)執(zhí)照在總店？那也不是這的……你們總店叫什么名稱、在什么街上？”
小張：“叫、成功裝飾材料商場，在宇陽大街……”
小羅：“噯，那.不是上過報紙的‘名人’來成開的商場嗎？也算得上是個土豪啦！”
小樓：“是??！聽說他那個裝飾材料商場生意挺火，現(xiàn)在賺了不少錢了吧？！”
小羅：“就是再有名、有錢，也不該開分店不辦執(zhí)照、不掛牌匾啊？這純屬偷稅漏稅！”
小樓掃了眼兩位顧客又面向小張：“你們在這營業(yè)多長時間了？”
小張：“我、我不知道，我才來兩天……”
小羅：“你們來經(jīng)理呢？”
小張：“去、上貨去了……”
小樓面向小羅：“沒有時間等他！你帶封條了吧？先把這封了……”
小張急切地：“別、別呀……”
小羅應聲：“行！”他抬起右手拉開左手拎著的皮包。
這時，店里一位中年人正在挑選裝飾條，那位青年女營業(yè)員站在一個貨架旁正在朝這邊看。
小樓朝小張轉過臉：“你馬上告訴顧客：現(xiàn)在暫時停業(yè)。你們換好衣服鎖上門，咱們一起出去。你告訴來經(jīng)理準備好罰款，到地稅局企業(yè)處找我們，我姓樓，他姓羅………”
小張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同志、師傅，您、您們等來經(jīng)理回來、再貼封條，好不好？”
已經(jīng)從皮包里拿出一個紙卷的小羅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行，我們沒有時間等……對了，我聽說，你們來經(jīng)理認識我們趙局長，去求求他，揭下這封條繼續(xù)營業(yè)不算什么事！”
1335、 劉偉公司辦公樓走廊里 日
很顯然已經(jīng)憔悴、蒼老了許多的楊策，步履沉重地從走廊一端走到掛有“總經(jīng)理室”牌匾的辦公室門前。他抬起手在門上輕輕敲起來：“篤、篤、篤……”敲門聲過后，門里毫無動靜。他又抬起手，剛敲了兩下“篤篤”，隔壁的辦公室的門就從里面推開了。
王秘書走出來，邊打量著楊策邊很有禮貌地問道：“請問，您找誰？有什么事嗎？”
楊策側過身，帶著笑意點了下頭：“哦，您是王秘書吧？我找劉偉……我上次來，咱們見過！”
王秘書邊走過來邊仔細端詳：“您是……是楊紫荊的父親？”她見他點頭，隨即有些疑惑起來，“哎呀，大叔，這才多長時間，您怎么變化這么大??？我都認不出來了！”
楊策頗為尷尬地擠出一絲笑意：“我、我這是、年齡不饒人啊……王秘書，看來劉偉不在公司，他去哪了？我找他有點重要的事，麻煩您給他打個電話好不好？”
王秘書微笑道：“大叔，我給他打電話他也回不來啊！他出差去外地了?！?/p>
楊策大失所望地：“噢，哎呀！我馬上也要去外地了，還想托他聯(lián)系一下小荊和我見一面……就是見不著，也想托他轉給我這女兒一點東西并轉告一些話……這可怎么整？！”
王秘書看到他著急的樣子，略微沉吟了下：“嗯……這樣，大叔，您要是相信我，就把要轉給楊紫荊的東西先放我這，等劉總回來我給他……至于您要轉告的一些話，您可以到我辦公室給他倆分別寫封信，我這有紙有信封也有膠水，不是收信人誰也不會看的……”
楊策一改著急神態(tài)為感激：“我、我怎么會不相信王秘書呢？謝謝！現(xiàn)在只有這么辦是最妥善的了……”
王秘書：“那就請到我辦公室來吧！”說著，她轉身走向半開著的秘書辦公室的門。
楊策跟著她先后走進門里。
這時，在楊策走過來的走廊那端，又走過來一位穿著黑白橫杠短袖體恤衫的高個青年。他邊走邊東張西望著各個辦公室門上的標牌，很快就發(fā)現(xiàn)目標后，疾步來到劉偉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門前。他舉起手在門上輕輕叩擊：“篤、篤、篤篤！”在門里毫無回應后，他把已剛放下的手又抬起來，正要繼續(xù)敲門，卻聽到身側不遠處有人“噯”了一聲，不由得側臉看去。
計財部萬部長走過來打量了下這青年問道：“小伙子，你找誰呀？”
1336、 行駛的東風牌貨車駕駛室里 日
一個青年司機坐在駕駛座上駕車行駛。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來成抬起右手按了下右耳，提高了聲調(diào)：“…….你說什么……小張，你再說一遍.……貼封條？兩個地稅局企業(yè)處的……說我認識趙局長，可以去求他……”（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