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
我的小城記憶(之一)
劉茵
尚志城里,總有一些古老的東西,在心底勾出淡淡的鄉(xiāng)愁。城市一天新過一天,那些舊影在年輕人眼中漸漸模糊,卻始終走不出老一輩人的記憶。
螞蟻河流淌了幾代人的歲月,平日里溫馴得像一塊澄澈的軟玉,連絕水時也不似大江大河那般洶涌,只是慢慢地、無聲地溢出來。有時不過一場連綿的雨,一夜醒來,水已悄悄漫上了岸。我們都是喝它的水長大的。既經(jīng)歷過它發(fā)怒時淹過城鎮(zhèn)的驚心,也承受過它無聲的滋養(yǎng)。記憶里最深的,是1984年,那場席卷龍江流域的洪水。警笛在夜里長鳴,催促百姓撤離。水終究是退了,像一場沉重的嘆息,緩緩平復(fù)。
石嘴山也是幾輩人念念不忘的山。它就那樣靜默地立在那兒,徹底地、完整地,任人來,任人往,任人改,任人忘。像一位溫柔的老者,承受所有的親近與疏離。歷經(jīng)數(shù)年改造,如今山上已有用心鋪就的石門小徑,爬梯。拾級而上,有英雄行走的足跡,有抗戰(zhàn)英雄趙尚志的石刻雕,英雄們昔日與敵作戰(zhàn)的草屋,也有寺廟與涼亭。它成了這座城里一處難得的公園。每到夏季,總有人攜家?guī)Э冢仙接瓮?、暢飲?/font>
山上有一座“文昌閣”,站在頂層憑欄遠(yuǎn)眺,整座城市與郊野盡收眼底——綠油油的農(nóng)田,此起彼伏的樓閣,都像被時光輕輕按進了畫框。有時會想,我的父輩們,他們沒能登上更高的山,也再看不到石嘴山今日的模樣。山還在那里,只是看山的人,早已換了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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