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相逢
文/谷百川
(原創(chuàng) 鄉(xiāng)土文學白楊禮贊2025—11—15河南)
秋天的早晨像個大空調,上帝把氣溫調得不熱不冷,令人心曠神怡。我貪婪地吮吸著清新的空氣。空氣中,揉合著秋禾成熟的氣息,仿佛發(fā)酵的醇酒,醉了早煉的人。
和諧公園里,彩磚鋪成的步道,彎彎曲曲穿行在綠草紅花之間。這時候,從西邊慢慢跑過來一個看上去挺年輕的老頭,穿一身深藍色運動服,腳蹬一雙白色運動鞋,改良后的黑發(fā)下面又倔強地鉆出白發(fā),還有那無法掩蓋的皺紋,往往大公無私站出來,毫不客氣地證明人的年齡。喲,這人怎么有點面熟?這不是老郭嗎?聽說他退休以后,和老伴去鄭州孩子家了,啥時候從鄭州回來了。
還沒等我開口,老郭便笑著伸出大手說:老柳,真是你!身體不錯呀,看樣子,年輕十歲。
是嗎?你比我還厲害,一早就跑了十多里。
彼此彼此,咱倆都是老來少。
我倆哈哈哈笑著,緊緊握手,移步坐到紅白各半尖頂布棚下的長椅上。
我問:咋從鄭州回來了,老嫂子的身體怎樣?
老郭說:都好著呢,小孫女不用帶了,已經上了小學,兒子媳婦都在鄭州上班。你嫂子早在那里住著急了,催我說,回去吧,回去吧!在那里住不習慣,鴿子籠似的,懸在半天上;街上,車挨車,人擠人,哪有咱這里舒坦呀!
于是,過罷年我們就打道回府了。
回來也好,最美還是故鄉(xiāng)水嘛!況且咱們幾個同事都退休了,能聚在一塊嘮嗑嘮嗑。你在家里不忙吧?
老郭看了我一眼說:說忙也不忙,天天也沒閑著。你嫂子現(xiàn)在可忙了,不是在公園里唱“我五十三歲又管三軍”,就是跟一群老太婆跳廣場舞,活像個瘋子。想想,這樣也好,不再天天說這地方疼了,那地方癢了,一高興,身上啥病都沒了。
我笑著說,那太好了,人活著,不就是圖個開心快樂嗎?我那“一頭沉”,跟土坷垃打了一輩子交道,到老了還沒有干煩,七十多了還天天下地。我勸她歇歇,她說這也是鍛煉身體。俗話說,蘿卜白菜,各有所愛,由她去吧。你現(xiàn)在天天忙什么?
我是瞎忙,不,也算正事。老郭扳起手指接著說,參加了夕陽紅俱樂部,早上6點,隊員們準時到洛河大橋頭集合,慢跑,走步,量力而行,互相照應,重在參與。還真行,老漢老太或多或少都有進步。白天,到老年俱樂部里,下棋,打麻將,看報,聊天……實話實說,比在學校上班時身體強多了。你知道,我那時有胃病,肺炎,血壓也不正常……整年簡直是“藥包子”。
我解釋說,那是因為坐得時間長,操心的事太多,天天活動少,才鬧了一身病。可話說回來,人老了,也不能天天腦子不活動,不想事,吃了睡,睡了吃,耷蒙著眼皮曬太陽。那樣子,免不了變成癡呆癥、“等死隊員”。
老郭說,我贊成你的觀點。你現(xiàn)在還寫不寫文章了?
寫。我回答得斬釘截鐵。但又妥協(xié)動搖地說,有時也想,快八十的人啦,寫著有啥用,還能成名成家?再反過來一想,得寫,不圖成名,只圖養(yǎng)生,誰不想活到九十歲、一百歲?書上說: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刀越磨越快,腦越用越靈,是不是?別嫌我啰嗦,你聽聽我的活動安排:我多年養(yǎng)成的生活習慣,凌晨3點至4點,就披衣坐起,讀書或寫文章,堅持每天練習寫500到1000字,體裁不限。堅持每天走路10000步左右,途中,復習背誦古文或古典詩詞,也背誦現(xiàn)代詩歌。無論冬夏,午休一小時,不睡覺就像丟了魂。起來后,腦子清醒,練習寫毛筆字。每天睡覺前必須寫當天的日記,四十多年沒中斷過。雖然寫作和書法都沒寫出什么成就,但初心不改,從不后悔。正像有心栽花花不開,無意插柳柳成蔭,對養(yǎng)生卻起了很大作用。你看,快八十歲了,記憶力沒有明顯減退,不僅村里人都找我寫東西,還在報刊網絡平臺上發(fā)表了近二百篇文章。
老郭拍拍我的肩膀笑著伸出一個大拇指說,你真行。可是很遺憾,一輩子你哪里也沒去過。
我笑著說,你以為我沒去旅游過?退休十年間,我去過北京、南京、西安、開封,還去過桂林、煙臺、廈門,坐飛機到過海南三亞……這樣好的時代,這樣優(yōu)越的條件,咱不到祖國各地看看?傻了!
老郭緊緊握住我的手說:好!咱爭取活它一百歲。
此時,一輪朝陽光芒四射,橡膠壩聚河成湖,金燦燦的陽光正照在遼闊的水面上,波光鱗鱗。兩只雪白的水鳥,正展翅在藍空飛翔。
(全文1500字,原創(chuàng)作品,文責自負)
2023年 12月16日
作者簡介: 谷百川,網名錦屏山泉,中學退休語文教師,河南省宜陽縣人。退休前,曾在報刊發(fā)表散文、詩歌多篇,被吸收為縣作協(xié)會員。退休后,在報刊和各網絡平臺發(fā)表詩歌、散文、小說、獨幕劇等一百多篇(首),多篇在縣市評選中獲獎。古稀之年后初心不改,仍在為實現(xiàn)早年的文學夢,風雨兼程,跋涉著,快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