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情理趣話匠心
——淺談古廣祥先生百草綴名聯(lián)的藝術特色
文/沈亞春
魯迅先生有個十分精警的比喻：“糾纏如毒蛇，執(zhí)著如怨鬼?！奔m纏者，身行之扭結(jié)也；執(zhí)著者，心志之堅定也。二者名則為二，實則為一。所謂“精”者，言其深刻、生動，耐人尋味；所謂“警”者，言其取象奇詭，令人悚然心驚。移之以喻廣祥先生，可謂恰切之至。
古廣祥先生
古廣祥先生艱苦卓絕的奮斗精神和獨領風標的文學才情在圈內(nèi)享有極高的聲譽，尤其是它的百草綴名聯(lián)，開創(chuàng)了岐黃技藝與楹聯(lián)文化聯(lián)珠合璧的先河。在和他有限的接觸中，我深感他不愧為“斫輪老手”。我在拙作《成語花開》的封面上，擬寫了一副對聯(lián)，他幫我改了一個字，并適當調(diào)整了語序。我對實用對聯(lián)的創(chuàng)作也頗有體會，聯(lián)作不下千數(shù)，過耳褒貶亦屬幾稀，而聞廣祥兄之語恍覺茅塞頓開，豈止是“一字師”！我特地注上了我們二人的名字，標為“合撰”，并把他的名字列在后面，一來以志謝意，二來不敢居尊，點睛之筆非仁兄莫屬。
廣祥君的百草綴名聯(lián)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聯(lián)界呼其為“當代聯(lián)家第一人”，他的《藥草名聯(lián)集釋》被中聯(lián)會推薦為“可讀之書”，確實是一位制作兩行文句的“絕妙圣手”。古人有匠師之稱，亦有匠心之說。韓非謂：“夫匠者，手巧也?！濒敯嗑褪墙硯煹谋亲?，為千秋萬代所敬仰?！肚f子》中更有“運斤如風”的神奇故事。“得之于心而應之于手，手巧必有心靈，這就是所謂的“匠心”。廣祥君的匠心似有以下四個方面的特質(zhì)：
一、宏大。規(guī)制是超級事物的第一量度。古廣祥先生的著作被行家譽為“小百科全書”，內(nèi)容涉及面極廣，從政治到經(jīng)濟，從醫(yī)學到文藝，從世俗到宗教，從上層建筑到民生百態(tài)，從歷史傳說到時事新聞，從名流政要到販夫走卒，從東南一隅到五洲四海，哪里有大眾的呼吸，哪里就有他文字的領地。正如他在岐黃勵志聯(lián)中所言：“長花豆蔻/千斤重；大葉芙蓉/九里香?！?/strong>千斤重即千鈞重，是人承重的極限；九里香就是十里香，順風十里香，逆風香十丈。他走到哪里，就把岐黃之術傳播到哪里，他的百草綴名聯(lián)也就在哪里熠熠生輝。他已出版六本作品，書中的百草聯(lián)隨處可見。即將付梓的第七部《本草言而尚藝》，風格一如既往，仍是珠光寶氣，琳瑯滿目。他擅長的藝術品鑒聯(lián)也多綴名，可以想見，未來的乾隆皇帝藏品中，亦當有他的名作。
二、深邃。深邃不是簡單的深度視覺呈現(xiàn)，而是作者思想在作品中的深度沉潛。世事紛紜萬象，真理和謬誤，真相和假象，往往只有一紙之隔，人們常常為一葉所迷。古廣祥社長卻慧眼獨具，“撥草瞻風，望氣占候”，撥開人們心頭的迷霧。如對于“香港回歸”、“江丙坤現(xiàn)象”、“弘揚傳統(tǒng)醫(yī)學”等問題，當時質(zhì)疑之聲可謂不絕于耳，而他則從民族的發(fā)展和人類的命運角度出發(fā)，做出了積極的評價?！肮奶煜轮畡诱叽婧踉~?！标P于“共同富?！?，他有一副對聯(lián)是這樣寫的：“昌陽/決明，只刺/歧良/防痛樹；上黨/知了，都拉/厚樸/應春風?！?/strong>昌陽，喻指昌明政局；決明，比喻英明決策；只刺指對點打擊；歧良借指無良商企；防痛樹指預防社會病態(tài)發(fā)生；上黨指主導國家政體的黨中央；知了指明察民情；都拉指積極推動；厚樸形容純樸民風；應春花比喻和諧美好。聯(lián)文對仗工穩(wěn)，意義積極，滿滿的正能量，對維護安定和諧的社會都有不容忽視的影響。
三、精致。精致是匠心最漂亮的表達，形象生動是精致最直接的體現(xiàn)。古人講究推敲，就是做“精致”的功課。但他們的推敲往往局限于一詞一言，如同打麻雀戰(zhàn)，而廣祥先生的綴名聯(lián)打的是陣地戰(zhàn)，這也是他的過人之處。園林山水是廣祥君筆下的?？停麑λ鼈兛芍^一往情深。“藍根/了刁竹，綠節(jié)/治藤，金雞落地/飛來鶴；半夏/水浮萍，恒山/風響樹，野鹿銜花/不出林。”青藤綠樹，芳草長林，金雞竹實，飛鳥錦鱗，既有“園柳變鳴禽”的幽靜，又有“幽人自來去”的悠閑，詩情畫意，令人著迷。無怪乎許多讀者不禁怦然心動，欣然規(guī)往。來香港，不能不來維港；來維港，不能不看燈光。維港的燈光秀當是藝術鏡頭中的盛大場景，文學創(chuàng)作中的壯觀景象。“紫納/黃金樓，錦帶/常春，雁鳴/料吊/天羅絮；風車/胖大海，莎隨/樂藻，波扣/更生/夜渡紅?！?/strong>可謂五光十色，萬紫千紅，令人目眩神迷，如在月階瓊樓。如果聯(lián)中的詞語不是藥名，光憑這恢宏氣象和飄渺意境，那也是一副“絕妙好詞”！反過來講，如果不是藥名，廣祥先生未必能創(chuàng)造出這么美妙的景象，甚至可以說，像“天羅絮”，“夜渡紅”，還有前面提到的“風響樹”，更有“風滾草”，這些“絕妙好詞”都創(chuàng)造不出來。另有一副也是寫維港，是陪同越南衛(wèi)生部部長一行乘舟夜游的?！疤於?黃金樓，云連/日及/天羅絮；夜行/胖大海，波扣/更生/夜渡紅?！眱陕?lián)有許多相似之處，但寫法上完全不同。一是動景，一是靜景；一是虛筆，一是實筆；一是觀感，一是體驗。真是：天機云錦用在我，妙手剪裁非刀尺。
四、新奇。創(chuàng)新是匠心的價值所在。“觀今宜鑒古，無古不成今?！币运幉菝肼?lián)，古已有之，但那不過是小打小鬧，謂之嵌名，而廣祥先生純以藥名連綴，自成一家。一切過往，皆為序章?！拔逸厪偷桥R”，承前再創(chuàng)新。古廣祥社長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大纛勇擎，闖出了一條“鋪滿”鮮花和掌聲的大道。他的成功，不僅在于量的“宏大”，更在于質(zhì)的“晶瑩”。中草藥不計其數(shù)，藥名對大眾而言都比較生疏，有時讀他的綴名聯(lián)倒像在讀嵌名聯(lián)。如，“過街/結(jié)察/靈脂塊；逐馬/追羅/飽飯花?！?/strong>靈脂塊好像是指魚肉之類，它應該是草藥名吧。過街是指在斑馬線上過去，大概是說到餐館酒店去的意思，但它肯定不是藥名。去查一下，原來它也是藥名！這樣的隱秘是何等的精致？娛樂是最大眾的活動，以這個為題材屬聯(lián)，敘事性很強，自然少不了動作行為的描寫。“雅友/方通/錢串子；主人/忽布/勝沉香?！?/strong>主人，雅友，錢串子，麻將桌上的這些代表性的元素，也都是藥名，真乃妙然天成！岐黃技術和楹聯(lián)文化本來有點職業(yè)化，小眾化，但廣祥君把它們從象牙塔中請出來，開創(chuàng)了屬于它們的平民之路，煙火之氣，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偉大的創(chuàng)舉。文學藝術來自生活，屬于民眾，還文藝于人民，這不正是廣祥君創(chuàng)新的重大意義嗎？
應該說，匠心 最本質(zhì)的特征是奉獻，是“我以我血薦軒轅”的無私付出和英勇犧牲。正像馬克思所言：“如果我們選擇了最能為人類福利而勞動的職業(yè)，……我們的幸福將屬于千百萬人?！?古廣祥先生就是這樣的人！他創(chuàng)造了一個“全球處處說岐黃”的近乎神話的奇跡。我們對他的匠心無法給予任何稱美，唯有致以崇高的敬意！
2025 年11月14日
本文作者沈亞春
沈亞春，湖北省黃岡市黃梅縣黃梅二中退休教師，中教高級職稱。系中國楹聯(lián)學會會員，全國優(yōu)秀楹聯(lián)教師，湖北省詩詞學會會員。詩聯(lián)作品散見于湖北省楹聯(lián)專輯，黃梅縣詩聯(lián)?？?。教學論文《把脈職業(yè)班主任》《炫耀》《智者的謊言》等發(fā)表于華中師范大學《語文教學與研究》?？?。著有長篇紀實文學作品“夕囈錄”《囊田有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