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霧山：滿山紅葉似彩霞》
作者：唐小虎 攝影：張渝
初冬的風(fēng)裹著川蜀大地特有的溫潤氣息，掠過閬中古城的飛檐翹角，往神秘的光霧山方向飄去。2025年11月12日，晨曦還沒露臉，我們青神“四家人”——執(zhí)掌實業(yè)、眼光獨到的企業(yè)家蔣總、醉心光影、捕捉瞬間之美的攝影家張董夫婦，筆墨丹青、自成一格的書法家劉老師夫婦，歷經(jīng)世事、豁達通透的政界老商夫婦，再加上熱愛文字的我與夫人韓小妹，懷揣著對紅葉的熱望，從閬中啟程，驅(qū)車穿行在川北蜿蜒的山路間，朝著心念已久的光霧山飛馳。
光霧山，這座被譽為“中國紅葉之鄉(xiāng)”的秘境，早已在心中縈繞許久。它地處川陜交界處，因常年云霧繚繞而得名，830平方公里的山體中，680平方公里的紅葉區(qū)宛如大自然鋪展的亞洲最長天然紅毯。出發(fā)前便聽聞，這里的紅葉有四十余品種，顏色多達十余種，從初秋的五彩斑斕到盛秋的層林盡染，再到暮秋的萬葉飄丹，連綴成一場長達五十天的秋日盛宴。我們抵達時雖已過了紅葉最盛的時節(jié)，但車駛?cè)刖皡^(qū)的瞬間，還是被眼前的景致震住了。
駛?cè)刖皡^(qū)入口，需改乘景區(qū)索道方能到達理想觀景點。索道全長1777.8米，高低落差590米，單程運行約5分鐘。纜車高懸，層巒疊嶂的山峰逐漸從云霧中浮出，隨著高度攀升，景致愈發(fā)壯闊。最先闖入視野的是燕子嶺片區(qū)，站在這里可俯瞰紅葉與喀斯特峰叢交織的景觀。纜車穿行在云海間，腳下的紅葉區(qū)像無邊無際的赤色長卷，漫山遍野的色彩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平添幾分朦朧韻致。登頂時，云霧恰好散開，群山全貌盡收眼底。索道終點便是燕子嶺，嶺上有座寬敞的觀景臺，視野極佳，景區(qū)還設(shè)有拍照打卡點，男女老少都在這里留影。我們八個人也在這里留下了美好的瞬間。沿著木質(zhì)棧道往上走，一幅“天然畫廊”徐徐展開：遠(yuǎn)處峰巒連綿起伏，紅葉點綴在溝壑峽谷間，一團團、一簇簇，雖已飄零仍不失絢爛；近處松柏傲然挺立，與紅葉相映成趣，共同織就一幅壯麗的秋日畫卷。
沿著木棧道往前走，腳下是厚厚的落葉鋪成的絨毯，每一步都陷進半寸，踩上去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像大地在低聲絮語。落葉的色彩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楓葉的猩紅如燃著的火焰，黃櫨的橘紅似熔金流淌，梧桐葉的赭黃像陳年宣紙，銀杏葉的明黃若碎金撒落，層層疊疊鋪展成天地間最磅礴的調(diào)色盤。文老師俯身拾起一片邊緣微卷的五角楓，指腹摩挲著葉脈凸起的紋路——那紋路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又像工筆勾勒的經(jīng)絡(luò)，紅得通透如琥珀，他對著陽光舉起葉片，劉老師在旁邊沉吟道：“歷經(jīng)霜寒而愈艷，恰如文人風(fēng)骨，寧折不彎?！闭f罷掏出隨身攜帶的狼毫小筆，著膝速寫，筆尖在宣紙上流轉(zhuǎn)間，一片紅葉的倔強神韻便躍然紙上。老商則背手漫步棧道，不時駐足遠(yuǎn)眺，云霧在山谷間緩緩流淌，將遠(yuǎn)處的峰巒暈染成水墨畫般的淡影，他忽然駐足輕嘆：“人生就像這山景，濃時熱烈如燃，淡時悠遠(yuǎn)似夢，紅葉飄零從不是落幕，是生命以另一種姿態(tài)從容退場?！睆埗缫鸭芷鹣鄼C，時而半跪在地捕捉落葉與光影的纏綿，時而登高俯拍遠(yuǎn)山與紅葉的交融，快門聲在寂靜山谷里清脆回響，生怕漏掉任何一個轉(zhuǎn)瞬即逝的驚艷。
走到黑熊溝，溪水如銀鏈般蜿蜒穿過青灰色的喀斯特溝谷，奇石嶙峋如臥獸，清澈的溪水倒映著兩岸斑斕樹影，紅葉漂浮在水面，像一葉葉朱紅小舟，載著陽光的碎片隨波輕蕩。忽然一陣山風(fēng)穿谷而過，枝頭殘存的紅葉應(yīng)聲紛揚墜落：有的如赤蝶振翅，掠過溪面時驚起細(xì)碎漣漪；有的似流霞墜地，在空中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有的輕吻著溪水，打著旋兒向遠(yuǎn)方漂去；有的撲向青石，在苔蘚上鋪就薄薄紅氈。沒有“無邊落木蕭蕭下”的凄切，反倒透著“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的慷慨與灑脫。我伸手接住一片旋轉(zhuǎn)而下的雞爪槭，指腹觸到霜侵的微涼，葉尖還凝著晨露的晶瑩，鼻尖縈繞著草木與腐葉混合的清芬——那氣息不像盛夏的張揚，倒像陳墨在宣紙上暈開的淡香，又似古釀入喉后的悠長回甘。蔣總蹲在溪邊，看著紅葉在水中打著轉(zhuǎn)兒奔向遠(yuǎn)方，忽然抬頭笑道：“這些紅葉多像奮斗路上的創(chuàng)業(yè)者啊，曾在枝頭熱烈綻放，如今從容退場，卻在泥土里悄悄孕育著明年的新綠。”
下山途中，我們路過十八月潭景區(qū)的邊緣，雖未深入，卻已被那碧潭、飛瀑與紅葉交織的畫卷攫住心神。一汪翡翠般的潭水靜臥谷底，倒映著岸邊的紅葉與天上的流云，恍若天地倒懸。飛瀑如白練從赭色崖壁垂落，砸在潭中濺起珠玉般的水花，打濕了岸邊的紅葉，讓那紅色愈發(fā)鮮妍欲滴，像美人哭過的眼眸般晶瑩。沉默的我凝視著潭水中打轉(zhuǎn)的紅葉，忽然輕聲念道：“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聲音不高，卻像石子投進眾人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是啊，這飄零的紅葉從不是生命的句點，而是用身軀滋養(yǎng)土地的承諾——等到來年春風(fēng)拂過，便會化作嫩芽尖的那抹新綠，續(xù)寫生命的輪回詩篇。
夕陽西下時，我們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光霧山。回望群山，暮色中的云霧如輕紗般再次升起，將零星的紅葉與黛色峰巒溫柔籠罩，恍若水墨長卷里暈開的淡彩。蔣總望著窗外掠過的山影，忽然感慨：“原以為錯過全盛期會留遺憾，沒想到飄零的紅葉更有風(fēng)骨——就像人生，青春時絢爛如朝霞，中年時沉靜似秋水，每個階段都有它獨到的韻味?！睆埗粗鄼C里的照片，指尖輕撫屏幕上山石的褶皺與紅葉的脈絡(luò)，每一張都是時光的琥珀；文老師悄悄將曬干的紅葉塞進劉老師隨身攜帶的詩集，扉頁上“霜葉紅于二月花”的字跡旁，紅葉的紋路與墨跡相映成趣；老商則閉目靠在座椅上，嘴角噙著淺笑，仿佛仍在咀嚼那句“化作春泥更護花”的深意。
都說“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可光霧山的紅葉，美不僅在色彩的濃烈，更在風(fēng)骨的傲然與神韻的悠長。它不戀高枝，任爾東西南北風(fēng)；不懼霜寒，經(jīng)秋歷冬愈顯精神；熱烈綻放時傾盡芳華，讓萬山紅遍層林盡染；從容飄零時有始有終，以最美的姿態(tài)親吻大地。這場與光霧山的邂逅，不僅讓我們飽覽了自然的丹青妙筆，更讓同行的“四家人”在紅葉的榮枯間，觸摸到了生命輪回的深意——所謂圓滿，不過是像紅葉這般，該絢爛時盡情燃燒，該退場時坦然歸根。
在前往漢中的路上，光霧山的紅葉仍在腦海中翩躚。那飄零的紅葉，像天邊碎裂的彩霞，像爐膛跳躍的火焰，更像歷盡千帆后的人生——熱烈過，沉靜過，最終以最從容的姿態(tài)擁抱大地。正如劉老師所說，最美的風(fēng)景從不在巔峰時刻定格，那些在霜雪中傲然挺立的風(fēng)骨，在飄零中坦然奔赴的灑脫，同樣值得刻骨銘心。光霧山的紅葉雖然已經(jīng)飄零，但那份“寧折不彎”的氣節(jié)，那份“化作春泥”的豁達，卻在我們心中扎了根，像暗夜里的星光，溫暖著往后歲月，照亮著前方來路。
2025年11月12日于四川.巴中
個人簡歷
唐小虎，筆名：夢里，酷愛文學(xué)。喜愛散文、歌詞創(chuàng)作?！度K文學(xué)》常務(wù)社長，微信號／wxid_s3otpbxws4pn21，青神縣作家協(xié)會會員。與音樂走廊合作之歌曲《錦繡青神》、《相知相守風(fēng)雨同舟》、《南方的雪》等廣為傳唱。被百度音樂、MVBOX、酷狗等音樂平臺收錄其中。多篇散文作品在省、市級多家自媒體平臺發(fā)表；主要作品：《青神之夜》、《峨眉情緣》、《老家的味道》、《天下太平 人皆向往》、《漢陽時光：一捧江水 半輪詩月》、《桂花香溢 歲月沉香》、《“東方明珠”之印象.白果》、《開放包容之浪漫麗江》、《騰沖之約》、《夢幻瀘沽湖，摩梭走婚俗》、《洱海的風(fēng)令人醉》、《邛海結(jié)緣》等。
趙文碧，四川省青神縣河壩子人，三蘇文學(xué)社社長、主編，擅長寫散文與地方傳說，代表作品有《火燒玉蟾寺》、《丞相敬師》等，作品常見于《三蘇文學(xué)》微信公眾號、江山文學(xué)網(wǎng)、都市頭條、金榜頭條、美篇、百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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