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肖三辦廠（小小說）
作者：吳鳳存（黑龍江）
開業(yè)在鞭炮噼里啪啦炸響聲中進行 ，參加儀式的有參與股份的前保衛(wèi)科長、包片民警，以及一奶同袍的哥哥、弟弟，還有過去遠離他的狐朋狗友和來廠干活的民工。
俗話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走肖三在鞭炮聲過后鄭重宣布：“二哥搞采買，負責廠里的煤炭和機器零部件等一切采購，二嫂負責食堂管理，讓大家經(jīng)濟實惠好吃不貴。弟弟負責開票、付磚和收現(xiàn)款一條龍，賣多少磚、收多少錢他一人說了算，到時把當天賣出紅磚票據(jù)和現(xiàn)金一并交給我就行’。
參加入股的前保衛(wèi)科長，他現(xiàn)在已是建委下設的工程處經(jīng)理。當年他使出渾身解數(shù)用金錢鋪路，終于弄得今天這工程處經(jīng)理肥缺位置。憑他精明的頭腦，短短幾年就混的風生水起、腰纏早就超過百萬貫家財。
走肖三承包磚廠，讓他為其周旋。說實話，憑走肖三吊兒浪蕩的為人和口碑很難辦成此事。走肖三用情感和義氣、干股分紅承諾說服他，讓他無論如何辦成此事。并許下諾言；‘你只需投資兩萬什么都不用你出頭，到時就等五五分紅就行，倘若不信我可立字據(jù)為證’。區(qū)區(qū)兩萬塊錢在經(jīng)理眼里真不算什么？不過是九牛一毛。
等轟轟烈烈的開幕式過后，清點家底時，經(jīng)理當時就傻眼，要想真正全面啟動那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停產(chǎn)那么長時間，首先設備必須大修。生產(chǎn)必須品比如煤炭、草簾、塑料布、出窯和拉水坯的車等等那一樣都不是小錢。而且前景并不看好，先前的例子終究擺在那里。前兩任承包者都以失敗告終，其中還包括哪位猴精一樣搞銷售的副廠長。
自己當時說投資也是喝點酒腦袋一熱，幾年沒來磚廠，只是聽走肖三說的天花亂墜。雖然說投兩萬拿干股，他對走肖三還是了解的，這小子虎了吧唧啥事干不出來。光想掙錢，看現(xiàn)在的情況別說掙錢，如果不再投錢，就是正常運轉(zhuǎn)都是問題。這小子可不是省油燈，走肖三沒有錢人所共知，萬一他和外人說禿嚕嘴是我倆共同投資辦廠，到時別人不知道我投多少錢，可都知道走肖三沒有錢這是事實。一經(jīng)公開怕是有人懷疑我投資幾十萬的來路有問題，到時受人舉報就為時已晚。如果掙錢順利萬事大吉，自己不用出頭就在家數(shù)錢?，F(xiàn)在這種情況，不如自己趁早脫身，省的雞飛蛋打，打不住黃皮子惹一身騷。至于兩萬塊錢想現(xiàn)在拿走是不可能了，錢進了走肖三口袋里就如羊入虎口，現(xiàn)在走肖三對錢的渴望一目了然。盡管他把家里住房都抵押給銀行了，對再投入的錢急得還是抓耳撓腮，如果再討要那兩萬塊錢勢必讓他走上絕路。為了在名譽和經(jīng)濟上止損，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這兩萬塊錢就算借給他算了，至于利息就先不提了，到正式生產(chǎn)時多拉他幾車磚啥都有了。
生產(chǎn)水坯是磚廠的第一要務，拉水坯到架棚又是體力活，得是年輕力壯的男人能干。現(xiàn)在年輕人都不愿出力還想掙錢，不光人不好雇，就是找到干活人也是少的可憐。人有人道，狗有狗道。走肖三也有自己的套路，開業(yè)他就買來二十幾頭驢，還派專人訓練。都說棍棒底下出孝子，在走肖三的訓練營里，棍棒底下照樣能訓練出聽懂人話的毛驢拉車，究竟訓練到什么程度哪？就這么說吧，他們能聽得懂人說前后走退步的話。比如說讓它往前走兩步，它絕對不敢走一步或三步，讓它往后動一動，它絕不會往后退一大步。有人會說；‘能把牲畜訓練成這那得費多大功夫呀’？別忘了走肖三這里是速成班。速成班的辦法就是鞭子加大棒，有幾頭毛驢因無法聽懂教練指令，被活活打死成為餐桌上的美食。估計如果有動物保護組織介入的話，走肖三這早就麻煩成堆了，怎奈天高皇帝遠，也是這幾頭毛驢命該如此......
人的命天注定，也該走肖三走狗屎運。這年老舊小區(qū)改造紅火，開發(fā)商蓋樓如雨后春筍，蓋多層樓房需要大量紅磚，各位開發(fā)商為了不耽誤工期搶先訂購大量紅磚，紅磚成了緊俏貨后，訂單排到三個月后，還得先交貨款搶磚。
要不是這樣，走肖三怕是連生產(chǎn)開工、工人開支、電費 、煤炭和急需大修生產(chǎn)設備的機器配件購買都成問題，這些都需要真金白銀，那一樣出了問題都面臨停產(chǎn)和倒閉的命運。老天餓不死瞎家雀，就是定金和銷售廠長留下的那一窯紅磚成了走肖三的救命稻草。開窯就賣，現(xiàn)金流由此才得以好轉(zhuǎn)。
市井小人見錢眼開，一看廠子出現(xiàn)轉(zhuǎn)機，二哥的坐騎也從自行車變成電動車，煤炭也出現(xiàn)以次充好。食堂的伙食，也充斥著價高質(zhì)低的問題。經(jīng)過走肖三媳婦內(nèi)查外調(diào)，二哥二嫂吃回扣，開虛假發(fā)票、貪污、侵吞等手段撈取不少不義之財。有人又提出弟弟賣磚、收錢都是一個人說了算，里面一定有貓膩，一天賣多少塊磚走肖三不知道，真正一天收了多少現(xiàn)金走肖三更是一無所知，這些都是弟弟自圓其說。哥哥尚且如此，弟弟那不是想貪污多少就是多少嗎？這些話也曾傳到弟弟耳朵里，他信誓旦旦地說；‘親兄弟那樣做還是人嗎’！
是不是那種人不知道，近四年里走肖三在弟弟那里，背著媳婦讓他保管的幾十萬私房錢，到是在廠子關(guān)門時，他全部卷走一點沒有給走肖三留倒是事實。走肖三只能是啞巴吃黃連，終究是背著媳婦留著養(yǎng)情婦的錢，他不敢吵，吵有何用？當時不敢放在情婦那里保管怕她貪得無厭，本想細水長流，給自己和姘頭一個長期在一起的保障，沒想到還是肉包打狗一去不返。
曾經(jīng)的科長看到走肖三磚廠日后紅火，后悔自己撤股，在走肖三還款后，他又相繼以蓋別墅的名義為由，又免費拉走三十萬塊紅磚。其理由是沒有我，你想承包磚廠門都沒有。
富在深山有遠親，其中就有搞運輸不曾來往的遠方親戚來磚廠為走肖三拉磚，拉磚的運費是按月結(jié)賬?？蛇@親戚眼看到月錢沒有及時結(jié)賬，在半路就把磚給買了數(shù)車，等用戶找上門來走肖三才恍然大悟，這親戚為啥不再來做廠里拉磚的生意了。
生意紅火找走肖三來的不光有遠親，還有電業(yè)局的稽查。按時交電費不行，可這電有急有緩，他們說保障那里用電就保障那里，拉閘限電是常事。走肖三知道這是電業(yè)局的人又缺打點了，同樣土地稽查也經(jīng)常光顧走肖三，現(xiàn)在是保護耕地，說是耕地你怎么說都沒有用。燒磚沒有黃土用什么燒？不讓用土同樣停產(chǎn)，這香是那座廟不燒、那座廟不拜都不行。工商、稅務和上級主管那那都是惹不起的祖宗。錢少不行，錢多又是無底洞.....
最終，走肖三承包磚廠沒能撐到合同到期，就被銀行追繳老廠的抵押貸款接管，以此落下帷幕。
吳鳳存：黑龍江省綏化市人，六零年出生，七六年來東北，裝修木工?，F(xiàn)已退休，愛好文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