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紅時念左公
文/美木
書桌上擺著朋友從新疆寄來的阿克蘇蘋果,果皮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咬下去脆響清甜,汁水順著指縫漫開時,忽然想起一百多年前,那個拖著病體走進這片土地的老人——左宗棠。
那是光緒二年的風,裹著戈壁的寒涼,吹過64歲老人的花白胡須。左宗棠的咳嗽聲混在馬蹄聲里,隊伍中那口黑漆棺材,在黃沙中壓出深深的轍印。他說:“如果不能收復新疆,就戰(zhàn)死疆場,馬革裹尸。”有人說那是他孤注一擲的決絕,可我們分明看見,棺木里盛著的,是比天山雪更純粹的赤膽之心,是“寸土不讓”的錚錚誓言,是“還我河山”的滾燙赤誠。
他定下“先北后南、緩進急戰(zhàn)”的策略,率軍收復烏魯木齊、瑪納斯等地,一舉擊潰阿古柏主力。他曾親手在鹽堿地上種下第一株棉苗,曾在干涸的土地上鑿開第一道水渠。當戰(zhàn)旗漫卷達坂城的天空,他望著遠方的蔥嶺,或許也曾暢想:待硝煙散盡,這片土地該結出怎樣甜美的果實?待百姓歸田,田埂上該響起怎樣安穩(wěn)的笑語?
如今,蘋果紅透了南疆的秋,塔里木河的水依舊滋養(yǎng)著綠洲。葡萄架下的都塔爾彈著歲月的歡歌,伊犁河谷的麥浪翻涌著豐收的醇香。我們或許不會時時念起那個收復160萬平方公里領土的名字,可當風掠過胡楊,當甜浸潤舌尖,那股穿透百年的精神,早已化作這片土地的筋骨——是守護,是擔當,是中國人刻在血脈里的,對家國的滾燙深情。
這一口蘋果的甜,是歲月的饋贈,更是無數(shù)“左宗棠”用一生護佑的,國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