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諺語，我們歲月的燈塔（二十七）
王慧仙
著名老作家肖復興說：“世上有一部永遠寫不完的書，那便是母親?！?/p>
母親您在世時常說：“我不會寫，要是會寫的話，我把自己經(jīng)歷的苦難日子寫成一本書都寫不完?！蹦赣H：我已經(jīng)寫了二十六篇關(guān)于您扶養(yǎng)我們的辛苦經(jīng)歷的文章，每篇約兩千字，也有三千字左右的。在今年母親節(jié)，我將寫第二十七篇，以紀念貧寒一生、辛勞一生的您。您一生歷經(jīng)無數(shù)艱難困苦，從未享過一天福，全心全意地為年邁的奶奶和我們這些年幼不懂事的兄弟姐妹操勞?！按盒Q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這句話正是對您這樣一個平凡人畢生的寫照。
每當憶起母親您自父親離世后既當?shù)之攱?，在那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人如虎狼的年代里為養(yǎng)家糊口，還供我們讀書所受的苦難，巨大的悲痛便如潮水般涌上心頭，淚水決堤般滾落。我不知該如何告慰母親您的在天之靈，唯有用筆墨實現(xiàn)您寫書的夙愿，將您半生滄桑寫至雙目失明、再難執(zhí)筆之日。
母親您辭世已整整三十三載。這三十三度春秋里，您的音容笑貌總在眼前若隱若現(xiàn)，從未隨光陰流轉(zhuǎn)而淡去。尤其您那些信手拈來的精妙俗諺——每當我做事時，耳畔便響起您的叮嚀：“家有千擔，縫補成萬”“家從細處有，水從趄處流”“細水長流，吃穿不愁”“靜以修身，儉以養(yǎng)德”“愛衣常暖，愛食常飽，衣食儉中求?！苯逃优?、待人接物、持家立業(yè)，我事事時時處處以您的智慧箴言為圭臬。您實是世間最勤儉良善之人，我們兄妹自幼便浸潤在您勤勉節(jié)儉的春風化雨中。
猶記您每日默默將飯菜捧給我們與祖母后，便抄起掃帚將屋里屋外清掃如鏡，或端著木盆去河邊浣衣。待我們逐個放下碗筷，您才狼吞虎咽吃著殘羹冷炙，隨即洗凈鍋碗，扛起農(nóng)具走向田埂。這般等全家食畢方肯進食的持家之道，您恪守了一生。您侍奉婆婆盡心竭力，愛護子女無微不至，美名傳遍十里八鄉(xiāng)。母親您的言傳身教，始終如明燈照亮我們前行的路。
我在上海兒子家時，見洗菜水清澈，便從廚房端到廁所沖馬桶，并建議全家用洗澡水沖馬桶。兒媳見我端水費力，水又易灑地，恐致滑倒，便買來兩個桶專門儲存廢水。在北京女兒家，他們看我端水沖馬桶，視若無睹，仿佛在說“多此一舉”，但我依然堅持己見，堅信節(jié)約用水沒錯——一家一天省一方水，整個小區(qū)便省下可觀水量，積少成多。我們這輩人中，像我這樣節(jié)水的人想必不少，為國家節(jié)約了寶貴的水資源。家中零食堆積、化妝品成堆，過期即棄，用衛(wèi)生紙時隨手撕一長段，教育也無果。因我與女兒共處時光少，她未受勤儉熏陶，連我這輩的女婿也不知用廢水沖馬桶，足見從小言傳身教之重。
母親您可知？社會發(fā)展迅猛，人民生活日新月異，吃雞蛋如嚼土豆，喝牛奶似飲開水，人手一部手機，天南地北親友隨時暢聯(lián)，相較我們兒時，翻天覆地。可惜母親您早逝，未能享此福分。
我知母親您要強，盼子女過得好，不讓人輕視。這就向您細說：您大女兒的兒子去年重病，昏迷四十天竟蘇醒，連醫(yī)者都嘆“罕見奇跡”，經(jīng)治療，奇跡不斷，現(xiàn)已好轉(zhuǎn)。姐姐因兒子病憂成抑郁，幸得女兒女婿耐心開導，送合作醫(yī)院、蘭州醫(yī)院多次診療服藥，終得康復，想必是母親您在天之靈庇佑吧？您女婿今年離世，天堂或能重逢？您大女兒的女兒是州醫(yī)院護士，小仙姨病時，她及時輸液照料。大女兒能干，自營手工紡小店，離婚后心高未再嫁，自由職業(yè)，娘家大小事皆她及時處理。二女兒居蘭州，其女已工作，兒上初中，夫婦倆在蘭州打拼。三女兒的女兒在上海求學，夫婦在合作工作。三個女兒女婿皆盡心照料其母與弟。
母親，您的二女兒——我兒子一家在上海定居，兒子家的女兒十三歲，正上初一；小孫子一歲多，您女婿幫忙照料著。我女兒從小主意就正，曾言：“找不到稱心如意的對象，便不找?！奔钡梦曳昴赀^節(jié)燒香磕頭，求母親您指引：“讓她找個好對象，早生貴子，如此我死也瞑目了。”去年她終覓得良緣，今年喜獲麟兒，一個健全聰明的男孩，如今兩個多月大了，小兩口恩愛和美。這定是母親您在天之靈庇佑！如今我在北京幫他們帶孩子。
母親，您的三女兒月仙今年干活時遇險，險些喪命，想來也必是母親您在天之靈護佑，方能逢兇化吉。公公——您的女婿待月仙很好。她的兩個孩子：女兒的孩子今年上初一，兒子的孩子也上學了，兩個孩子都很關(guān)心母親。我每次去電話，月仙總是笑呵呵的，心情甚好。只是她憂心兒子的婚事未如所愿，求母親您指引，讓他們后半生平安順遂，幸福美滿。
母親，您最牽掛的丁家堡兒子——您的寶貝兒子，他們夫婦身體尚可。兩個兒子都勸父母別種地了，接他們?nèi)コ抢锿 ５鷥鹤右獜?，?zhí)意自己種地，繼承祖業(yè)，還養(yǎng)了兩頭奶牛。每每喝牛奶時，他念念不忘母親您生前未曾享用過……您兒子的兩個孩子，也就是母親您的大孫子，在四川經(jīng)營花卉生意。雖離家遙遠，卻極孝順，每年春節(jié)都回家團聚。去年還將父母、弟弟全家接到四川旅游，深得親戚鄰里贊譽，都說：“是個孝順父母的好孩子！”他娶了位重慶媳婦，現(xiàn)已懷孕七八個月。今年春節(jié)在丁家堡辦的婚禮，備受鄉(xiāng)親稱道羨慕，都說：“大娘您沒白疼孩子們啊！”這定是母親您又一次在天之靈指引！感謝母親為孫輩的付出。
您的老二孫子在合作市經(jīng)商，他的孩子——您的重孫，十七歲，正上高中。今年，您的老二孫子花了七千元，將您當年用石頭一塊塊壘起的前園圍墻，用水泥、石磚修葺一新，堅固美觀。這不但了卻了母親您的心愿，也圓了我們兄弟姐妹的心愿。您的老二孫子雖居合作市，離家遠，但家中無論大小事，他總能及時趕回處理解決。他還計劃將家中外院重新修建，是繼承家業(yè)的好后代，對父母也極盡孝道。如今農(nóng)村年輕人多在城里謀生，只顧自己事業(yè)而疏于照料父母者比比皆是。母親，您的后代在您持家風范的感召下光耀門楣，這也是母親的功德與榮耀！
母親，您的一生，是一部飽含艱辛、勤勞、節(jié)儉、曲折、善良、奇遇與絢爛的書卷，足夠我們傾盡一生去品讀，去學習。
作者簡介：王慧仙，退休教師。愛好寫作、繪畫、旅游等。早年創(chuàng)作，有作品見諸報端，《上?！澳赣H陵”》曾獲獎。近年來，相繼在《茌平文苑》發(fā)表散文、詩歌若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