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一本書，能把自然之美寫到這個程度——《獵人筆記》讀后感
陶玉山
凡是閱讀過《獵人筆記》的讀者無不為作者筆下的自然風光所陶醉。在嘆服欽佩之余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慨：很少有一本書，能把自然之美寫到這個程度。就連大文豪托爾斯泰都贊不絕口地說：“這是他的拿手本領(lǐng)，以至于在他之后，沒有人敢下手碰這樣的對象——大自然。三兩筆一勾，大自然就發(fā)出芬芳的氣息?！币簿褪钦f，自屠格涅夫?qū)懥舜笞匀缓螅瑒e人再也不敢隨便輕易下筆。
在文學作品中，也像在生活中一樣，真正打動人的是細節(jié)。就是細節(jié)。這就是《獵人筆記》獲得成功，也是打動人的地方。它的價值不在于其思想立意，最為人稱道的是其藝術(shù)風格。尤其是大自然景色描寫是一大特色。作為語言大師，屠格涅夫的語言簡潔明快喜歡用短句，規(guī)范、生動、樸素、雅致又得體。這點在他的成名作、也是最好的作品《獵人筆記》中展現(xiàn)得尤為突出。這本書的美學魅力依賴于作者對自然之美的敬畏。這個獵人追尋的目標，與其說是獵物，不如說是風景更為準確。
這實在是一本值得反復閱讀的好書。屠格涅夫以詩為筆，將大自然的風光盡情書寫渲染，字里行間，幀頭紙尾滿是細膩柔美的景致，讓人迷醉不已?？諝庵袧M是沁人心脾的芬芳，連呼吸都成了一種享受?；秀遍g，似乎穿越時空，跟著他漫步在俄羅斯的鄉(xiāng)間曠野，森林、沼澤、草原……盡情享受那大自然的恩賜。書中的四季，恰如一幅幅流動的畫，洋溢著勾人心弦的魅力。同時又被那些躍然紙上的人物深深觸動：善良質(zhì)樸的農(nóng)民，勇敢正直的護林員，心懷悲憫的醫(yī)生，奸詐狡黠的地主……每一個人物形象都刻畫得栩栩如生，入木三分，仿佛能從紙頁上走出來，在我們眼前鮮活成觸手可及的生命……
《獵人筆記》由25個各自成章又互有聯(lián)系的片段故事組成。所選的題材都是普通人的平凡故事，作者把風景描寫與故事展開同步進行，細致入微，生動自然，毫無嵌入之感。他把人物放在大自然的背景中，用景色襯托氣氛。幾乎每篇故事都有大片自然景物的描寫，然后把人物故事點綴其中，渾然一體，如同情景交融一般，而人物故事只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起承轉(zhuǎn)合，自然流暢。故事的脈絡(luò)、人物的對話、自然描寫，寥寥數(shù)語就能連接嵌合起來，羚羊掛角，不落言筌；其敘事手法的特征在于：獵人的感觸和詩人的感想巧妙地結(jié)合起來，融為一體，形式的獨特性帶來了敘事手法的多樣性， 給人留下深刻美好的印象。
就文體來說，《獵人筆記》是一本充滿詩意的散文集，也可以把它看作以優(yōu)美的散文筆調(diào)寫的短篇小說集或特寫。全書沒有一個主題，也沒有一個連貫的故事。作者只是以一個獵人的身份，隨手記下了一些他所聽到的、看到的農(nóng)村各種各樣的人物的生活圖景和妙不可言的自然風光。仔細認真閱讀，就會發(fā)現(xiàn)它只是用簡潔優(yōu)美的文字描寫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生活片段；全書閱讀完后，掩卷深思，把作者所寫的各個人物匯總起來加以分析考慮，腦子里就會自然地浮現(xiàn)出一個主角，那就是農(nóng)奴和他們的對立面奴隸主。作者比較詳盡地描寫了大自然的美麗，更是寫出了農(nóng)奴制造成的廣大農(nóng)民的麻木和陰郁的精神狀態(tài)，以及地主們的虛偽與可笑。
“個人的個性應(yīng)該像巖石一樣堅固，因為所有的東西都建筑在它上面?！边@本書最動人的是字里行間涌動著的悲憫。當獵人看到農(nóng)奴被迫在寒風凜冽中勞作，臉上依舊掛著對土地的眷戀；當他聽見農(nóng)婦用沙啞的聲音唱著歌謠，歌聲里蘊藏著對美好生活的憧憬與期盼——沒有對不平命運的憤恨吶喊，只有輕輕的嘆息，像春風吹過麥田，帶著對這片土地和生活于此的人們深厚的共情。這些文字并不鋒利，甚至極為平和，閱讀了，卻讓人感到有一種穿心的力量，讀得停下來 。讓我們看見苦難的同時，也看見了苦難中開出來的對生活的熱愛之花。
最打動人心的故事往往源于對平凡生活的細膩刻畫與對人性善良的堅守。要想寫出好作品，首先要講好故事。在閱讀中，我們常常會感到總有一些事情，讓你心甘情愿地去追問。無論是《霍爾和卡里內(nèi)奇》的底層人物對權(quán)威的無奈與順從，《別任草原》的自然詩意，還是《卡西揚》的自由抗爭，《幽會》的含蓄而真摯的感情表達，亦或是《草莓泉》的階級壓迫，均通過獨特的視角引發(fā)讀者的情感共鳴，從而產(chǎn)生深遠影響。讓我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有的人用開玩笑的方式說真話，也有的人卻一板正經(jīng)地說著謊話。
雨果說：“有了物質(zhì)，那叫生存；有了精神，那才叫生活?！币郧笆裁炊紵o所畏，現(xiàn)在是什么都無所謂。在這個智商過剩、利益至上、權(quán)衡利弊的時代，真誠和善良顯得格外廉價。你可以什么都聽，但不能什么都信。日子是自己的，舒服最重要。萬物皆不完美，人生總有缺憾，否則女媧不必煉石補青天。對于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能把平凡的一天過得踏實，就已經(jīng)贏了大半的生活。不管你是想在忙碌的生活中尋找一處“精神棲息地”，還是想感受一下經(jīng)典名著里最細膩的人間煙火，《獵人筆記》都會成為最好的選擇。打開它，就像開啟了一場安靜的旅行，在美妙的文字里遇見19世紀的俄國，在增長見識的同時，也遇見了藏在平常生活中的溫柔與力量。
作者簡介：陶玉山，濟南人，作家，藏書家，山東省作協(xié)會員。1981年2月在《濟南日報》副刊發(fā)表文學處女作。迄今已在國內(nèi)一百多家報刊發(fā)表小說、散文、詩歌、文學評論等二百多萬字，作品多次在市級以上文學征文中獲獎，有多篇文章收入到文學作品集。榮獲2023年度竹廬文藝獎“十大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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