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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國懷念母親
李引弟


陽臺正對著，鹿頸村的山頭
村子是小村子
山也比驕頂山矮半截


我總把眼底那些錯落的屋瓦
認作軒崗的舊檐
那靠山的老房子
掩映在暮色里，恍惚中成了我們的舊家


母親，我喜歡去山腳下的裁縫鋪
女工低頭穿線的某個姿勢
會讓縫紉機突然哽咽著
停下來，那些碎布頭
在竹筐里
堆成彩色的積雪
她一邊拿起發(fā)黃的畫粉
一邊說著粵語方言
我假裝聽得很認真——
她臉頰上的笑渦和你一樣
比春天的花朵還要迷人


燈光亮起來的一瞬
我看到了頂針上的反光
仿佛淚珠
滾動在南國的額頭上
母親，我的寸草心
此刻也有一臺巨大的縫紉機
正在這個冬日
噠噠噠噠轉動著，思念像寬大的衣服
剛剛縫好，穿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