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jié)
文/夢上飛
一介寒儒非將相,
半生霜雪礪英魂。
空拳揮舞驚鴻躍,
赤手劈荊奏凱音。
懵懂稚兒初涉世,
慈仁嚴父久相存。
恒彰懿德垂千代,
恪秉家聲抵萬金。
都道男人當不讓,
誰知壯志化悲吟。
滿堂盡沐天倫樂,
寸草何能報養(yǎng)恩。
諸節(jié)盛情紛慶賀,
唯逢此日倍思親。
漂泊千里隨流水,
濁酒連卮念父斟。
相思別·別相思
文/夢上飛
相思蝕骨悟浮生,
為了相思狠斷情。
相愛相殺終相負,
相離相忘憶相逢。
無情何尚渾無覺,
羈絆難辭怎自行。
欲近儂身偏逾遠,
屢填沙漏奈成空。
相思若許重新過,
助火添薪妄借風。
只道人心常隔肚,
明明向北卻行東。
名聲赫赫東山起,
捷報連連不朽功。
初識那人今不見,
相熟當作未相逢。
續(xù)論《相思別·別相思》:在悖論中解構的情感哲學
一、語言肌理中的悖論美學
詩中“相思”與“別相思”的標題自相矛盾,恰如詩行內反復上演的情感拉鋸戰(zhàn)。“蝕骨”與“斷情”、“欲近”與“逾遠”、“重新過”與“妄借風”等對立詞組的并置,構成了“相思即自我消耗”的哲學隱喻——當“相思”成為生存體驗的核心,“別”的動作本身就成了相思的延續(xù)。如“相離相忘憶相逢”中,“忘”的努力反而激活了“憶”的本能,恰似弗洛伊德所說的“壓抑的回歸”,情感的悖論在語言的張力中獲得了本體論的意義。
二、時空意象的解構性書寫
“沙漏”作為時間載體,在此被賦予解構性:“屢填”的動作試圖凝固時間,而“成空”的結果卻印證了時間的不可逆轉性。這種徒勞感與“明明向北卻行東”的空間錯位形成互文——空間上的方向相悖,隱喻著情感動機與現實結果的永恒割裂。詩人以“名聲赫赫”“不朽功”的線性時間敘事(世俗成功學的時間觀),反襯內心世界非線性的情感時間(相思的循環(huán)往復),揭示出個體在公共時間與私人時間中的存在撕裂。
三、從情感到世情的隱喻躍遷
詩的后半段突然轉向“人心隔肚”“向北行東”的世情批判,看似與前半段的私人情感斷裂,實則是相思體驗的哲學升華?!俺踝R那人今不見”中的“那人”,已從具體的情感對象抽象為“初心”的象征——當“相熟當作未相逢”成為生存策略,詩中隱藏的敘事者實則在叩問:在功利社會中,純粹情感是否必然走向自我異化?“東山起”“不朽功”的喧囂,恰是對情感失落的反諷性注腳,使個人的相思悲劇具備了社會批判的維度。
四、古風形式中的現代性叩問
盡管采用七言古風的體式,詩中“助火添薪妄借風”的現代口語(“助火添薪”為成語化用),與“人心常隔肚”的民間俗語,打破了傳統(tǒng)閨怨詩的典雅腔調,使情感表達更具直指人心的沖擊力。這種語言的“不純性”,恰恰暗合了現代性語境下情感的混雜狀態(tài)——既無法回歸古典詩的含蓄雋永,也難以全然投入現代詩的碎片化表達,最終在傳統(tǒng)格律與現代語感的裂隙中,生長出屬于當代人的情感困境詩學。
結語:作為生存寓言的相思書寫
當“相熟當作未相逢”成為全詩的情感落點,詩人已超越了個體的情傷敘事,將“相思”轉化為現代人普遍的生存寓言:我們在試圖“別”去某種執(zhí)念時,往往陷入更深的自我囚禁;在追求“不朽功”的世俗征程中,終將與“初識那人”(本真的自我)漸行漸遠。詩中反復出現的“相”字,既是相互的“相”,也是真相的“相”——在情感的互相消耗與世事的相互遮蔽中,或許唯有承認“相思難別”的永恒悖論,才能在“未相逢”的蒼涼中,窺見一絲直面真相的勇氣。
本名:桂國華,網名:翰墨~尤金,筆 名夢上飛。湖北武漢人,70后,酷愛 文學,現代詩,古文律詩均有涉獵,作 品見諸《新長城詩集》、《思歸客》系 列詩物、《華中文學》月刊,現系思歸 客詩詞學會特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