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最愜意的事,莫過于一場雪的降臨。
大雪如素紗傾瀉,為蒼茫大地披上潔白嫁裳。
那白,是不染纖塵的純凈,是鋪展萬里的遼闊,將天地間的喧囂輕輕藏裹。
孩子們從不會辜負這份天賜的浪漫。他們踩著積雪追逐著,奔跑著,笑聲在雪地里撞出清脆的回響。或是攥緊雪球你來我往,或是滾著雪團堆出圓乎乎的雪人,連鼻尖凍得通紅,眼底仍盛著滿溢的歡喜。

大人們則另有一番閑適。圍坐在暖爐旁,煮一壺熱茶,看水汽氤氳著窗外的雪景;或是淺酌小酒,與親友閑話家常,讓暖意從舌尖漫到心頭。雪總帶著一種魔力,能撫平心緒的褶皺,讓人在寧靜里尋得妥帖的舒適。
古往今來,雪是英雄筆下的豪情,是文人箋上的柔情。可唯有唐代柳宗元,在雪中讀出了別樣的情懷。他的《江雪》中“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僅二十字,卻鋪開了一幅遼闊空寂的畫卷 —— 飛鳥隱翅歸巢,寒風斂于山崗,唯有樹木佇立江畔,大片雪花撲簌簌飄落,落滿大地,沒于江中,攪得周天寒徹。
江面上,一位老者身披蓑衣,獨駕扁舟。他垂竿于江心,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天際,抬手揚竿,他釣的不是水中的游魚,而是這漫天飛雪。

他釣的是白雪的空靈與純粹,是雪花無牽無掛的自在。那輕輕飄落的雪,似在撫摸最柔軟的心靈,讓思緒舒展、自由,慢慢地向外延展。他與雪的對答,融入這寂寥的天地,隨雪花在遼闊天際飛舞,漸漸地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這種審美觀照帶來的心靈震顫,讓美感的意境不斷延伸、生長,在與天地的對話中,抵達超越世俗的高度。啊,那種境界竟然是最美的神韻。
原來釣雪從不是釣的雪,而是一份超脫塵俗的境界,一份自在無礙的理想,這,才是釣雪的真諦。 雪留給人間的,是一份綿長的眷戀,在歲月里靜靜流淌,從未消散,她任人遐想。
2025.11.5

作者:劉安,網(wǎng)名 風清月朗,教授。武漢市老干部朗誦藝術(shù)團團員。退休后研究美學,應中國石油工業(yè)出版社之邀,2019年出版《美的啟迪》《唯美音畫》《凝固的符號》三部著作,全國公開發(fā)行。著有詩集《風清月朗》。

朗誦:劉波 ,湖北省朗誦藝術(shù)家協(xié)會會員,武漢市老干部朗誦藝術(shù)團團員。
責任編輯:劉晴

題字:武漢市書法家協(xié)會主席瞿忠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