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原創(chuàng) 健吾、思聰 1003溫州音樂之聲 2017年12月20日 16:21 浙江
陳瑞晨 國家一級導演,他是上世紀80年代 溫州文學青年中的風云人物,出于一份熱愛,他走出了政府的文化機關(guān),投身于電視,從此跋涉于山水之中,行走在光影之間,樂此不疲地融入一個個佳片和一篇篇美文的創(chuàng)作?!八o文字以音畫的美感,給電視以文學的內(nèi)涵”,用人文視角賦予了電視專題片新的生命力。有人說他們那代人成就了溫州電視事業(yè)的巔峰,他卻說是電視無形地影響了他們的人生。12月20日《溫州當代文化名人名家》 ,主持人健吾帶您聆聽陳瑞晨星河泛舟的電視人生。

2008年,在鳥巢前拍攝《士兵的奧林匹克》
陳瑞晨出生在一個對教育頗為重視的家族,祖母當年是一個考試官的女兒,其父的十個兄弟姐妹中有九個是大學畢業(yè),這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溫州,并不多見,陳瑞晨的父輩一代,用今天的話來說是沒有輸在起跑線上。不過當讀書人遭遇五六十年代,命運的艱辛坎坷也是可以想見的。雖說知識就是力量,但在某個時期,知識也可能是麻煩。文革中,父輩身上遭的罪,也像流行感冒一樣傳到了子女身上,造成了他們在生活中和學校里的種種不愉快。
陳瑞晨16歲參軍,年少的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改變自己的命運。在那個知識斷層的特殊時期,他卻在部隊里接上了這一課,他學習了很多政治理論方面的知識,《實踐論》、《矛盾論》中碰到問題、解決問題、處理問題時的思想方法讓他受益終身。對于炮兵來說,數(shù)學特別重要,通過數(shù)學,計算射擊的方位、距離、溫度、氣壓,幾個月后陳瑞晨就成了教員。部隊的學習和生活的磨練,讓他從一名不諳世事的學生成長為一名年輕的士兵,那個時候,很多戰(zhàn)友來自農(nóng)村。這成了陳瑞晨了解農(nóng)民最好的一個機會,他認為農(nóng)民是中國的根基,也是文學的根基,在以后的寫作生涯中,正是當時部隊生活中對農(nóng)民的理解給他補上了很重要的一課。
陳瑞晨參軍后的幾個月后,聲勢浩大的上山下鄉(xiāng)運動開始,全國有1700萬青年背井離鄉(xiāng),走向了廣闊的天地。相對于知青的上山下鄉(xiāng),陳瑞晨的軍旅生涯得到的鍛煉似乎更加系統(tǒng)化,他不僅感受了北方的樸素和豪放,當時他讀的一些軍旅詩人的作品,也成了他文學的啟蒙階段。

1968年在部隊時期的陳瑞晨
上世紀七十年代后期,在空前的文化浩劫之后,成千上萬的青年學生經(jīng)歷了上山下鄉(xiāng)的磨煉,經(jīng)歷了艱難困苦、跌宕起伏的青春歲月。他們有話要說,有故事要講。而政治漸漸變得清朗,輿論導向開始倡導思想解放,人們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原來可以發(fā)出個人的聲音,廣大青年文學創(chuàng)作的熱情,就像地心涌動的巖漿。1981年創(chuàng)刊的《文學青年》應運而生,當時請了著名作家茅盾題寫刊名?!段膶W青年》是至今溫州所有期刊中,影響最大的。也是因為《文學青年》這個平臺,東西南北的作者和編輯們以文會友,他有了更多與行業(yè)翹楚們對話的機會,與許多知名作家建立了聯(lián)系和交流。它和當時全國幾家著名的青年文學刊物上海的《萌芽》,南京的《青春》,四川的《青年作家》被稱為四小名旦。
1983年陳瑞晨進入《文學青年》雜志社做詩歌編輯,在這之前,他在工廠上班。1981年《文學青年》的創(chuàng)刊號上作為重點篇目,發(fā)出了他的一首詩《窗》。同年7月,在今天的《溫州日報》(當時的《浙南日報》)用了不常見的半個版面發(fā)了他的一首長詩《啊,鐵錘鐮刀》。這首詩是用馬雅可夫斯基階梯式的詩行來寫的,當時影響比較大。通過它,陳瑞晨慢慢從一名業(yè)余作者走上了專業(yè)編輯的崗位,也因為《文學青年》這個平臺,他有了更多與本行業(yè)的翹楚們對話的機會,與很多知名的作家建立了聯(lián)系和交流,讓東西南北的作者和編輯們以文會友。當時《文學青年》的來稿量巨大,用三輪汽車和籮筐來裝,盛況堪比今天的雙十一,作為編輯的陳瑞晨也通過那么多作者的來稿學習到不同地域、不同知識階層的文化智慧,這些積累也是他今后寫作的源泉。

1985年,在《文學青年》雜志社做編輯時期的陳瑞晨
上世紀80年代,九山湖畔時常見到一群年輕人,他們漫步在林蔭小道,每人手里都拿一本書,大家在很有激情地朗誦著、討論著。據(jù)說,那時青年男女的求愛方式是問:“你喜歡文學嗎?”戀人之間第一次見面的接頭暗號是每人手上各拿一本文學名著。文學熱,是那個年代的真實記錄,陳瑞晨生逢其時,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這股潮流里的一名沖浪者。

1986年,攝于市群藝館,與青年編輯在一起。(左:《文學青年》雜志社美術(shù)編輯孫昌茵 右:《園柳》雜志社主編李濤)
今天的社會跨界是件普遍的事。比如歌手當演員,演員當導演,陳瑞晨的垮界,則是從文化到了電視。上世紀九十年代,文化局和溫州電視臺僅一墻之隔,他的調(diào)動,從空間距離上,只有十幾米的路程,但在創(chuàng)作上卻讓他找到了更廣闊的一片天地。
1995年,參加省戲劇節(jié)
當時有一部電影叫《廊橋遺夢》,通過這部電影,美國的麥迪遜廊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那時候,中國的廊橋卻還在大山里沉默著,在我們浙南的群山里就有幾十座廊橋,這些廊橋數(shù)量之多,為世界罕見,造型各異,形態(tài)美觀,集東方文化東方韻味于一體,這才是經(jīng)典意義上的廊橋。陳瑞晨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題材,但若把它拍成風光片,雖很優(yōu)美卻也很可能成為一個平平之作。最后他們通過人物和情節(jié)來表現(xiàn),讓景物活了起來。廊橋,歷經(jīng)數(shù)百年以后,油漆剝落,外表陳舊,但通過生動的人物,頃刻之間,古老的廊橋抖落了歷史的塵土,鮮活的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因為融入了故事和人物,觀眾看起來有聲有色不乏味,而通過故事和人物,也表現(xiàn)了廊橋的形象之美、品格之美。

2001年,湖南長沙金鷹節(jié)。電視藝術(shù)片專輯《永遠的廊橋》獲得了第十九屆中國電視金鷹獎,第四屆全國百家電視臺電視文藝作品評選金獎、最佳撰稿獎。圖為《永遠的廊橋》攝制組在領(lǐng)取金鷹獎之后主創(chuàng)合影,陳瑞晨與攝影師周勤、演員祝慧霞一起,
《最后的飛翔》是2001年拍攝一個片子,這是陳瑞晨拍攝困難最大的一個電視片。當時鳳凰衛(wèi)視《遠去的家園》攝制組在永嘉楠溪江拍攝節(jié)目,在這個片子中擔任航拍的是鳳凰衛(wèi)視的副臺長——航拍攝影師趙群力,但在楠溪江拍攝古村落時,飛機墜毀了。趙群力被稱為中國電視航拍第一人,他用最后的鏡頭,把美麗留給世界,他的生命被定格在2001年夏天的楠溪江。這是一個十分感人的電視人的故事,飛機失事,這樣的事件具有不可重現(xiàn)性,拍攝這個電視片,雖然有難度,但電視表現(xiàn)手法可以彌補其中的一些不足。最大的難題來自于他們無法拿到趙群力原來拍攝的飛行資料,因此《最后的飛翔》最初播出的版本是很粗糙的。其中的航拍畫面是陳瑞晨用家用錄像機錄下的資料。巧合的是這個片子在播出的時候,鳳凰衛(wèi)視周刊王孔瑞先生在溫州,他看了這個片子后,立即與溫州電視臺取得聯(lián)系希望把這個片子帶到香港去。后來他還提供了趙群力珍貴的航拍資料,使觀眾在《最后的飛翔》這個電視片中,看到了讓人驚嘆不已的航拍畫面!
看了這個片子,趙群力的妻子在給陳瑞晨的一本書扉頁上寫著這樣一段話:“一直忘不了‘最后的飛翔’中那感人的場景,詩情畫意般的電視語言,那是在我生命最黑暗的日子里點起的一盞燈?!标惾鸪空f對電視的作用,他從來沒有過太多的奢望,但那這一刻,他知道電視原來是可以給人們心里送去溫暖的。

陳瑞晨在FM100.3私家車音樂廣播直播室留影
陳瑞晨的作品種類繁多,有散文、詩歌、話劇、電視劇、專題片、電視藝術(shù)片等,作品曾獲中國電視金鷹獎、國家廣電總局金帆獎一等獎、全國百家電視臺節(jié)目金獎、最佳撰稿獎等獎項。多篇作品、論文入選《中國電視散文精品選》和《中外經(jīng)典影視賞析》等書籍,并于2009年,出版電視藝術(shù)文集《星河泛舟》和電視藝術(shù)片專輯《永遠的廊橋》。
在陳瑞晨的電視作品中,晚會是一個部分,是他的另一種情懷。如果把他的電視晚會文稿擱在一起,幾乎可以出一本文集。至于晚會和文學電視片更喜歡哪一種?陳瑞晨說兩者各有千秋,晚會和文學電視片的寫作上,有著不同的思路。文學電視片,傾向于個人的角度,信馬由韁,隨心所欲,可以白描,可以象征,可以淺吟低唱,可以高亢入云。但大型電視晚會,有不同表演節(jié)目的加入,是集體性、綜合性的形態(tài),串聯(lián)詞在節(jié)目之間穿針引線,并且引導著晚會的主題一步步走向高潮。一臺大型電視晚會往往是一個地區(qū),一座城市重要的節(jié)日或重大事情的發(fā)生時出現(xiàn),它像號角、像宣言,它體現(xiàn)著一個時期的主旋律。

1999年,在澳門拍攝《澳門,你好!》。右為編導陳桂婕,中間為1949年在澳門第一個升起五星紅旗的濠江中學校長杜嵐女士。
在不久前的同學聚會上,陳瑞晨寫了這樣的話:“致敬青春,因為我們把青春寫成了共和國的履歷?!钡拇_,也許不能說是電視在引領(lǐng)著社會的進步,但確實他們這代電視人在用鏡頭一步步記錄著的中國前進的步伐。像香港回歸,他在虎門的古炮臺,澳門回歸,他在大三巴前,北京奧運會,他在開幕式排練現(xiàn)場,上海世博會,他在舉世矚目的中國館。而溫州的重要事件,如金溫鐵路通車那天,他扛著攝像機,在第一趟開出的列車上一路從溫州拍攝到杭州。

1999年,澳門回歸,陳瑞晨在大三巴牌坊前留影
陳瑞晨說,新媒體技術(shù)的出現(xiàn),影響了人們觀看節(jié)目的方式,傳統(tǒng)收看和網(wǎng)絡收看經(jīng)歷著此消彼長,觀眾群體也經(jīng)歷著新一輪的洗牌,但本質(zhì)上還是視頻收看。這是一個群雄逐鹿的年代,視頻節(jié)目的需求量更大了,在所有的競爭中,關(guān)鍵還是要有好的節(jié)目,因此影視作為一個行業(yè)是不會衰落的,創(chuàng)作的領(lǐng)域會更廣闊。
雖說他現(xiàn)在退休了,卻仍然以導演工作室的形式繼續(xù)做著和影視相關(guān)的事。不久前,陳瑞晨和同事的作品在第五屆亞洲微電影藝術(shù)節(jié)上拿了優(yōu)秀作品獎。微電影的要求更高舞臺更大,雖然長度上比電影短,但創(chuàng)作格式上和電影是一樣的,需要接受很多新鮮的東西,影視是一個沒有止境的藝術(shù)事業(yè),作為綜合藝術(shù)來講,這位老電視人表示只要一腳踩進去,很難找到回去的路。

陳瑞晨和主持人健吾在FM100.3私家車音樂廣播直播室合影
電視是個有魅力的行業(yè),在這個精彩的時代,有著更多樣的選擇,面臨的競爭會更大,面臨的機遇也會更多,希望所有的電視人、廣播人都能享受這種泛舟星河之上,行走光影之間的過程。

陳瑞晨和主持人健吾在FM100.3私家車音樂廣播直播室錄制節(jié)目
本期嘉賓:陳瑞晨
主 持 人:健吾
首播時間:12月20日 17:00-18:30
重播時間:12月24日 19:00-20:30




